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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舆论战的硝烟逐渐散去,但“摇篮”基地的紧迫感丝毫未减。“彼岸科技”虽然在公众面前信誉受损,但其太空部署的步伐反而加快。情报显示,他们正在集结更多资源,目标直指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方向——火星。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星火”联盟中的天文监测网络。多位成员几乎同时报告: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至少四艘不同国籍、但均与“彼岸”存在隐秘资金或技术关联的深空探测飞船,先后实施了复杂的引力弹弓机动,最终轨道指向同一目标——火星轨道。更为诡异的是,其中两艘飞船在接近火星时,释放出大量微型着陆器,其降落区域高度集中:火星乌托邦平原某处。

“乌托邦平原……”苏棠调出火星地质图,手指在那片广袤的红色平原上划过,“那是火星上最大的平原之一,也是……‘守星人’火星观测站遗迹的大致方位所在!”

秦望山面色凝重:“他们不是在追我们,他们是在追‘守星人’的遗产。我们激活了云梦星台,获取了《抚墟篇》第一卷,但‘守星人’在太阳系的遗产远不止这些。火星上的观测站,很可能是比星台更古老、信息量更大的核心设施之一。‘彼岸’显然通过我们无法知晓的渠道,定位了它的精确坐标。”

“不能让他们得手。”李锐斩钉截铁,“一旦‘彼岸’掌握了完整的‘守星人’观测数据,结合他们已有的墟能研究成果,‘模仿者’武器的进化速度将难以估量。”

一场人类迄今为止最遥远的隐秘竞赛,骤然拉开帷幕。目标:火星。赛程:约两亿公里。参赛者:一方是拥有雄厚太空资产和多年深空探索经验的“彼岸科技”及其秘密联盟;另一方,是中国航天在极限时间内组建的、史无前例的“深空快速反应远征队”。

时间紧到几乎不可能。火星发射窗口期正在关闭,常规任务需要数年准备。但“星火”联盟没有数年。

“动用‘夸父’计划的核心储备。”秦望山在最高层紧急会议上,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夸父”计划,中国航天最隐秘的深空探测备份工程。它基于“可快速响应、模块化组装”的设计理念,预组装了数艘具备基本功能、可在紧急状态下快速加注燃料和载荷、提前进入待命状态的深空飞船。原本是为应对小行星撞击等突发灾难而设,此刻,成为了奔赴火星的唯一希望。

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疯狂备战。一艘代号“夸父-7”的飞船被从地下仓库中紧急推出,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测和燃料加注。它的载荷舱内,搭载的不是常规的科学探测设备,而是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与林星野掌心的烙印和“莫邪”剑保持实时量子纠缠态链接的心元能量增幅与中继装置,以及一枚携带了“莫邪”剑微量剑身碎屑(在原子层面保持着与原剑的纠缠联系)的信标晶体。

林星野坚持随行。理由无可辩驳:“‘钥匙’的持有者必须亲临现场。火星观测站的激活,很可能需要‘心元’的直接共鸣,远程控无法保证。”

这意味着他将是人类历史上走得最远的人——不是宇航员,而是肩负着文明抉择的“持钥者”。没有人能保证他能活着回来。火星任务充满未知风险,而“彼岸”的敌意早已不加掩饰。

临行前,秦望山将一块小小的、由“莫邪”玉像同源青玉制成的护符交到他手中,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心”字。“莫邪留给你的,不只是力量。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持‘心’的清明。”

林星野握紧护符,点头登船。

“夸父-7”在史无前例的全球关注(虽然官方保持沉默,但各大航天机构心照不宣地让开了轨道)中,以人类深空探测史上最快的应急响应速度,冲向火星。

漫长的航程在紧张与枯燥中度过。林星野大部分时间用于通过链接装置,与地球上的“莫邪”剑保持微弱但稳定的联系,同时反复研读《抚墟篇·权衡篇》的模型框架,试图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情况做好理论准备。

第二十七天,飞船进入火星轨道。

从舷窗望去,火星的红色荒原在下方铺展,如同一张生锈的、巨大的古画。乌托邦平原就在前方,那片区域的地表,已经可以看到数个细小的、明显非自然的金属光点——那是“彼岸”先期抵达的着陆器,正在地表进行某种作业。

“降低轨道,进入着陆程序。”林星野对飞船AI下达指令。他没有选择与“彼岸”的着陆器硬碰硬,而是将着陆点选在了距离对方作业区约五十公里外的一处环形山边缘。那里,据“守星人”星图的模糊指示,应该是观测站的地下入口附近。

着陆过程惊险万分。火星稀薄的大气层无法提供足够的减速,“夸父-7”不得不依靠反推火箭进行近乎垂直的硬着陆。最后关头,一阵突如其来的火星尘暴席卷着陆区,能见度降为零,飞船在AI的盲降系统中,以远超设计指标的冲击力砸在环形山边缘的岩石上。

剧烈的震动后,警报声响彻舱室。多处系统受损,但生命维持和核心通讯尚在运转。

林星野挣扎着解开安全带,透过舷窗望向外面逐渐平息的尘暴。火星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略带橙黄的暗色。而在尘暴的缝隙中,他清晰地看到,约五十公里外,“彼岸”的作业区,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正在地面反复扫描,切割着火星坚硬的岩层。他们已经找到了什么,正在暴力挖掘。

“不能等。”林星野咬牙,迅速穿上舱外服,带上信标晶体和便携式心元探测仪,钻出破损的飞船。

火星的荒原上,一个渺小的人类身影,踏上了这片红色星球的土地。脚下是风化亿万年的沙砾,头顶是永远黯淡的天空,而地平线远端,属于另一个文明派系的幽蓝光芒,正在夜色中闪烁。

林星野启动心元探测仪。仪器指针疯狂跳动后,稳定指向一个方向——正是“彼岸”作业区相反的方向,环形山深处,一处看似与周围地貌无异的岩壁。

他快步向那里移动。火星引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却因为负重和紧张而步履沉重。身后,“夸父-7”的残骸在荒原上冒着细微的烟雾。

接近岩壁时,掌心的烙印骤然发烫。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与云梦星台被激活前,如出一辙的共鸣。林星野将信标晶体握在手中,对准岩壁,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引导着与地球“莫邪”剑那微弱的量子纠缠链接,将一股蕴含着“唤醒”与“识别”意味的心元波动,注入晶体。

金色的光芒从晶体中绽放,照亮了火星暗红色的夜空。光芒照射在岩壁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石表面,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消融,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的、由不知名材料构筑的通道。

火星前哨,在亿万年的沉睡后,终于被叩响了门环。

林星野没有犹豫,握紧护符和晶体,踏入通道。身后,岩壁在他完全进入后,悄然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而五十公里外,“彼岸”的幽蓝光束,仍在不知疲倦地挖掘着错误的方向。

通道尽头,是一个比云梦星台更加宏大、也更加古老的球形大厅。大厅的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仍在缓慢运转的晶体结构,投影出太阳系形成至今的全息演化图。而在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火星实时模型。模型表面,无数细微的光点正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处仍在运作的“守星人”监测节点——遍布整个火星,甚至深入火星地核。

“这不是观测站……”林星野喃喃道,震撼难以言表,“这是……整个火星!”

在这座远古前哨的见证下,人类在太阳系的角逐,从地球的阴影,延伸到了红色星球的腹地。而“彼岸”和“星火”都还不知道,火星之下埋藏的,远比一座观测站更加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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