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青云山周边的山野尽数笼罩，只有林间偶尔洒落的月光，照亮蜿蜒的山路。林砚、苏清寒、胖虎三人步履匆匆，连夜从黑风岭赶回青云剑派，一路之上无人言语，唯有急促的脚步声与山间的风声交织，气氛凝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胖虎跟在两人身后，圆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时不时回头望向黑风岭的方向，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那些妖怪也太吓人了，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怪物了，还好咱们跑得快，要是再多待一会儿，我怕是腿都要软了。”
苏清寒走在最前方，白衣身影在夜色中如同清冷的月光，周身灵气始终保持着警惕状态，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黑风岭发现的聚妖印绝非小事，那是人为控妖邪的邪异秘法，意味着青云山脚下的凡俗疆域，已经有邪魔外道暗中作祟，绝非清剿一伙山匪、几只低阶妖仆就能解决的。
林砚背着万剑归宗匣走在中间，神色平静，却并非毫无波澜。丹田内的纯阳剑心依旧微微发烫，方才斩妖仆、击碎妖核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过，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剑势在斩妖的过程中，又多了一丝专属于斩妖除魔的锋锐，这是实战磨砺出的渐进精进，没有丝毫虚浮。
“臭老头，你说那聚妖印，到底是什么来头？”林砚在心底轻声问道，打破了一人一灵的沉默。
“还能是什么来头，旁门左道的破烂玩意儿。”臭老头的声音立刻响起，依旧是那副毒舌的调子，却藏着几分郑重，“上古时期邪魔混战，就有歪门邪道用聚妖印引动天地阴邪之气，侵染凡人、野兽，炼化成妖仆为非作歹。这法子阴毒得很，不过早就失传了，现在有人重旧业，说明背后藏着不小的阴谋，绝不是小打小闹。”
林砚心头一沉：“也就是说，黑风岭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妖邪出现？”
“废话。”臭老头哼了一声，“低阶开灵期的兽妖不过是开胃小菜，等聚妖印布得更多，阴邪之气更重，马上就会出现凝丹期的大妖，到时候连外门的普通弟子都对付不了。你小子运气好，天生纯阳剑心，专克阴邪妖物，这是天生的斩妖命格，要是好好练，以后就是妖魔的克星，要是偷懒耍滑，迟早被妖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才不会偷懒。”林砚在心底默默怼回去，“我还要跟着你练万剑归宗，还要斩尽妖邪，怎么可能栽在低阶妖物手里。”
“嘴硬没用，实力才是硬道理。”臭老头毫不客气，“刚才斩妖的时候，你收剑慢了半拍，灵气回旋滞涩了一瞬，要是碰到速度快一点的妖物，这一瞬的破绽，就足够让你被妖爪抓伤，染上妖毒。回去之后，给我把斩妖的基础剑式练一百遍，把纯阳剑气和剑式彻底揉在一起，别到时候丢老子的人。”
林砚无奈应下，这臭老头，永远都不会好好夸人一句，哪怕他刚才净利落斩三只妖仆，换来的依旧是挑剔和叮嘱，可他心里清楚，老头的每一句毒舌，都是在为他的安全着想。
三人脚步不停，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回到了青云剑派的外门山门。守山的外门弟子见是苏清寒带着林砚、胖虎连夜归来，神色匆忙凝重，立刻恭敬放行，不敢有丝毫阻拦。
刚踏入外门居所区，赵虎教官便已然等候在路口，显然是察觉到了三人的异常，早已在此等候。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周身煞气内敛，看到三人的瞬间，目光立刻扫过林砚和苏清寒，声音低沉开口：“黑风岭的任务，出了变故？”
苏清寒微微拱手，语气郑重：“赵虎教官，黑风岭山匪已清，但情况远比预想的复杂，匪首黑熊被人以聚妖印侵染，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寨中还有三只低阶兽妖，这是从匪首眉心取出的妖核。”
说罢，她接过林砚递来的漆黑妖核，递到赵虎面前。
妖核入手阴冷，上面的诡异聚妖印纹路清晰可见，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扑面而来，即便只是低阶妖核，也让赵虎这样的引气巅峰修士，都微微蹙眉。
“聚妖印？”赵虎脸色骤变，周身煞气瞬间暴涨，“居然是这种邪异秘法！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整个青云山周边的安危，你们立刻跟我去见周坤长老，当面禀报！”
他深知聚妖印的危害，当年青云剑派的古籍中便有记载，此印一出，妖祸必起，若是不及时遏制，整个青云域东南的凡人村镇、修仙门派，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赵虎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林砚、苏清寒、胖虎三人，朝着内门长老殿快步走去。胖虎还是第一次进入内门范围，看着沿途恢弘的殿宇、浓郁的灵气，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在林砚身后，寸步不离。
长老殿坐落于青云山山腰，云雾缭绕，殿宇古朴庄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长老威压。周坤长老早已接到赵虎的传讯，端坐于大殿主位，身旁还坐着两位外门长老，神色皆是凝重。
“弟子赵虎，携外门弟子林砚、苏清寒、胡鹏，拜见长老。”赵虎躬身行礼，林砚三人也跟着恭敬行礼。
“免礼。”周坤长老抬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声音冷冽，“黑风岭之事，详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苏清寒上前一步，将黑风岭清剿山匪、发现妖仆、匪首被聚妖印侵染、林砚斩妖击碎妖核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条理清晰，字字真切。
周坤长老接过妖核，指尖灵气缠绕，仔细探查片刻，脸色愈发阴沉：“没错，正是聚妖印，阴邪之气纯正，是上古邪魔的旁门秘法。看来我青云山脚下，已经有邪魔外道暗中作祟，意图引动妖祸，祸乱一方。”
身旁的两位长老也纷纷变色，议论出声：
“黑风岭距离青云山不过十余里，若是让聚妖印继续扩散，不出半月，周边百里都会沦为妖域，凡人村镇首当其冲！”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掌门，启动门派除妖预案，内门弟子全员出动，巡查周边村镇，外门弟子加强修炼，随时准备下山除妖！”
周坤长老点头，沉声道：“赵虎，你即刻传令下去，外门所有弟子暂停常练剑，改为修炼除妖剑式，熟悉阴邪妖物的弱点。三后，门派发布除妖任务，以外门精英弟子组队，下山清剿零散妖邪，积累实战经验。”
“是，长老！”赵虎躬身领命。
周坤长老的目光，随即落在林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砚，你刚入山门一月，便能斩妖除魔，心性沉稳，剑心纯阳，正是克制妖邪的绝佳资质。三后的除妖任务，你便与苏清寒、胡鹏组队，作为先锋小队，下山探查聚妖印的源头，可有信心？”
林砚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弟子定不辱使命，尽全力清剿妖邪，探查聚妖印源头！”
“好。”周坤长老满意点头，随手抛出一枚青色玉简，“这是我派珍藏的《妖魔录》，记载了低阶妖物的弱点、妖毒的解法、聚妖印的特征，你拿去仔细研读，三后务必熟记于心。”
林砚伸手接住玉简，入手温润，里面蕴含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谱，正是应对妖邪的至宝。他再次躬身道谢，将玉简小心翼翼地塞进万剑归宗匣的储物空间。
交代完毕，四人躬身告退，退出长老殿。
走出内门，胖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圆脸上满是激动：“林砚兄弟，你刚才太帅了！长老都亲自夸你了，三后咱们就要下山除妖，我一定好好练，绝不拖你和苏师姐的后腿！”
苏清寒看向林砚，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叮嘱：“《妖魔录》务必仔细研读，妖物不比凡俗匪类，阴毒狡诈，妖毒更是棘手，不可有半分大意。三后清晨，外门广场，切勿迟到。”
“多谢师姐提醒，我定会牢记于心。”林砚恭敬拱手。
苏清寒微微颔首，白衣转身，朝着内门弟子居所走去，身姿清绝，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林砚和胖虎两人结伴，慢悠悠返回外门居所。胖虎一路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要怎么练剑、怎么防备妖物，林砚笑着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底却在盘算着三后的除妖任务。
回到自己的竹边木屋，林砚反手关上门，将万剑归宗匣轻轻放在桌案上，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木屋，平添了几分暖意。
他先拿出周坤长老赐予的《妖魔录》玉简，贴在眉心，灵气注入其中，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低阶兽妖、尸妖、魂妖的样貌、弱点、攻击方式，妖毒的种类与应急解法，聚妖印的形态与布置规律，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林砚静下心来，逐字逐句地研读，将所有信息牢牢记在心底。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慢慢消化、理解，结合白天斩妖的实战经验，一点点将《妖魔录》的内容，与自己的剑道结合起来。
这不是瞬间的记忆灌输，而是循序渐进的理解与吸收，是属于他的渐进顿悟。
“还算有点样子，知道先看资料再练剑。”臭老头的声音在剑匣里响起，毒舌淡了不少，“《妖魔录》里的东西都是基础，对付低阶妖物够用了，不过你记住，妖物最擅长偷袭，你的纯阳剑心要时刻绷紧，但凡感觉到阴邪之气，立刻催动剑气，别给妖物近身的机会。”
“我知道了。”林砚放下玉简，站起身，心念一动，轻如流悄然出鞘，青色细剑落入掌心，“现在练剑，你帮我盯着，把斩妖的剑势练顺。”
“早该如此。”臭老头哼了一声，“开始吧，劈剑要带纯阳剑气，刺剑要直击妖核所在，扫剑要封锁妖物的走位，每一招都要稳、准、快，别拖泥带水！”
林砚依言而行，在木屋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演练起基础剑式。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练剑，而是将纯阳剑气缠绕在轻如流剑身之上，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妖物的弱点而去，劈、砍、刺、挑、扫，剑气纯阳，锋锐内敛，专门克制阴邪。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动作越来越顺，剑气越来越凝实，斩妖的剑势越来越娴熟，从最初的略显生硬，到后来的自然流畅，轻如流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专斩妖邪的利剑，青色剑光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油灯下流转，透着一股纯阳正气。
臭老头在剑匣里静静看着，没有再毒舌挑剔，只是在关键之处，偶尔点拨一句，帮林砚修正破绽，让他的斩妖剑势，愈发完美。
不知练了多久，木屋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胖虎憨厚的声音响起：“林砚兄弟，我给你送了点灵米和卤肉，你练剑累了，吃点东西再练吧！”
林砚收剑而立，轻如流无声滑回剑匣，打开房门，只见胖虎端着一个木盘，里面摆着热气腾腾的灵米和卤肉，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多谢胖虎。”林砚接过木盘，心中一暖。
“客气啥，咱们是兄弟！”胖虎摆了摆手，“我刚才听其他师兄说，你在黑风岭一剑斩妖的事，已经传遍外门了，好多师兄都佩服你呢！不过也有几个心眼小的，说你是运气好，我跟他们吵了一架！”
林砚笑着摇了摇头：“别跟他们争执，实力说明一切，等三后下山除妖，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对！”胖虎用力点头，“那我不打扰你练剑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也好好练剑！”
胖虎转身离去，林砚关上房门，端着灵米卤肉，简单吃了几口，填饱肚子。
吃完东西，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盘膝坐好，将从妖核中剥离出的一丝阴邪之气，引入丹田，用纯阳剑心慢慢淬炼。纯阳克阴邪，这是最好的修炼方式，既能锤炼剑心，又能提升对妖邪的抵抗力。
油灯昏黄，剑匣沉静，林砚端坐于床榻之上，纯阳剑心缓缓转动，阴邪之气被一点点炼化，剑心愈发澄澈，剑气愈发锋锐。
夜色渐深，青云山陷入一片静谧，唯有林砚的木屋，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三后的除妖任务，近在眼前。
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他的剑，不光要练，更要斩妖、除魔、护道。
臭老头在剑匣里轻轻动了一下，暗金色的剑纹极淡地亮了一瞬，又迅速蛰伏。
“小崽子，好好练，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