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容瑾手中的瓷碗“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残余的心头血溅满了他雪白的靴尖。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双手颤抖着在我的断肩处疯狂摸索，试图把那条消失的手臂“找”出来。
“容栀，你别玩了！你的手呢？你的手去哪了！你以前最爱漂亮，怎么可能舍得弄断自己的手？你一定是藏起来了对不对！”
他嘶吼着，用力摇晃着我早已冰凉的尸身。
由于用力过猛，我那截断裂的骨头在空荡荡的袖管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撞在人的心尖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唱喝：“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明黄色的銮驾停在大厅门口。
原本兴致勃勃来赏梅的皇上与太后，在踏入大厅的一瞬间，面色剧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而侯府的三人正状若疯魔。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厉声问道。
爹爹和娘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支支吾吾。
一旁的容娇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竟大着胆子膝行上前，挤出几滴虚伪的泪水：
“皇上，太后，求你们给娇娇做主。”
“姐姐在敌国待了五年，大约是学坏了性子，一回来就给娇娇下毒，刚才甚至还想自残来威胁爹娘。她这副鬼样子实在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放肆！”
太后垂眸看着容娇娇，眼神冰冷：“哀家竟不知，京城第一才女竟是这般言语粗鄙、心肠歹毒之人。你口中的鬼样子，是她替你受的难！”
容娇娇被斥责得脸色惨白，羞愤不已地缩回了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皇上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我，眼底浮现出一抹深重的痛惜。
他转头看向爹爹，语气淡漠：
“容侯爷，朕这五年虽未接回容栀，却一直派人暗中关注着她在敌国的动向。”
“朕知道她被锁在马厩，知道她被断了右臂，知道她过得生不如死！朕本以为，她今归家，你们定会如珠似宝地补偿她，所以才特意带着太后来看望。”
皇上顿了顿，目光落在容瑾手中那把还带着我心头血的匕首上，怒极反笑：
“可朕看到了什么？朕看到你们在取她的心头血，救一个毫发无损的养女！容侯爷，你这家事处理得可真是让朕大开眼界，让朕心寒至极啊！”
爹爹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我的尸体。
五年前，皇上还是个基不稳的新帝，眼睁睁看着侯府为了保住养女，将亲生女儿易容送走。
他以为，这五年侯府上下定然夜思念、满怀愧疚，只要容栀回来，他们定会用余生去救赎。
可他错了，人心之偏，竟能残忍至此。
“太医！给朕进来！”皇上怒吼道。
太后也冷着脸走上前，在路过爹爹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嘲讽：
“容侯爷，好好治家吧。你这个养女，心思可不像表面上那般单纯。”
“哀家给容栀安排的人，可没少在信里提起这位二小姐的手段。你宠了五年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爹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容娇娇。
容娇娇此时早已抖成筛糠，一个劲地往哥哥怀里缩。
可此时的容瑾，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本没有力气去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