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号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全玻璃结构，透明得一览无余。
我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回响。
沿途所有工位上的人都假装在忙，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粘在我身上。
小陈跟在我身后。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我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与楼下那片残存的玫瑰花瓣遥遥相对。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周浩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我，周浩就像疯了一样挣脱开。
“扑通”一声，他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爬过来，想抓住我的裤脚，被我侧身躲开。
“绵绵！”
他抬起头，那张脸涕泗横流。
“我错了！绵绵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不该听李可欣的鬼话！”
“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忘了昨天的一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他声泪俱下。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一言不发。
直到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我才缓缓开口。
“周先生。”
这两个字让他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叫我什么？”
“说完了？”
我没理会他的错愕，看了一眼腕表。
“我时间有限。既然你今天亲自来了，正好，有件事当面通知你。”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关于贵公司申请的，我们集团S级内部孵化的推荐名额。”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内部，已经有了最终决定。”
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撑着桌子，身体前倾。
“决定了？是通过了对不对！绵绵，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这个我一定会做成！”
“周浩。”
我打断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经过我们风控部门的最终审核，评估结果认为，你的个人品行存在重大商业风险，缺乏作为负责人的基本诚信。”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
我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集团决定，正式撤销对贵公司的推荐资格。”
“什么……”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不……不可能……绵绵，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我指了指会议室的玻璃墙。
“所有参与这次评估的委员，都在外面。”
周浩僵硬地转过头。
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他看到了。
走廊上，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人。
集团的总监，战略发展部的VP，法务部的负责人，还有我的顶头上司。
每一个人，都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他。
他终于明白了。
这本不是什么求原谅的私会。
这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公开的事业行刑场。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椅子，整个人顺着椅背滑落在地。玻璃墙外，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将他彻底钉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