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月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她那精心修饰过的眉毛夸张地挑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就给我们吃这个？”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羞辱的愤怒。
赵兰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发泄怒火。
“啪！”
一声脆响，筷子被她重重地摔在红木餐桌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
那声音，像是点燃桶的引信。
“许静！”
她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是要造反吗？啊？”
“大过年的就给我们吃这个？你这是存心触我们家的霉头是不是！”
“我们高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作贱我们！”
高远又急又气，
在自己父母和妹妹妹夫面前，他觉得自己的脸被我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冲我吼道：“许静你疯了！还不赶紧去把菜端出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直沉默的公公高建军，也皱紧了眉头，
用一种长辈的威严口吻沉声说道：“小静，别闹了，太不像话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指责我。
每个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仿佛我天生就该为他们做牛做马，掏心掏肺。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赵兰扭曲的脸，扫到高远气急败坏的脸，再到高月幸灾乐祸的脸，最后定格在餐桌中央。
然后，我用一种清晰而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语调，说出了那句我已经准备了很久的话。
“这房子，是我爸妈结婚前全款给我买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忘了告诉你们，上个星期，我已经把它挂在中介那里卖了。”
“买家很满意，约了明天，也就是大年初一上门来看房。”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们瞬间呆滞的表情，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你们今天吃的不是清汤面。”
“是散伙饭。”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电视里喜庆的音乐还在继续，可这个空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除夕夜，终于安静了。
5
“你胡说！”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房子明明是你们的婚房！”
“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的！你在撒谎！”
高远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他踉跄着向我走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老婆，你……你别开这种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怎么能卖房子呢？”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玩笑？
我掏出手机，动作从容不迫。
点开相册，翻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
房产证的内页，拍得清清楚楚。
户主那一栏，“许静”两个字，方方正正。
登记期，在我跟高远领证期的前一年。
我又切换到一个中介的 APP 后台，我的专属页面上，赫然挂着这套房子的出售信息。
装修精美的照片下面，是诱人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