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一个人在意我。
除了爸爸指着我:“你让你外孙女给你养老,你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妈妈摸索着走到我旁边,摸着我的耳朵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昭昭不怕啊,妈妈想办法,妈妈再想想。”
我心里很平静,只觉得爸爸他们很可笑。
妈妈却突然哭了:“昭昭,都怪我,我没给你找个好爸爸。”
这是我第一次见妈妈流泪。
化疗那么痛苦,妈妈疼得全身发抖也没哭过。
妈妈的眼泪没有实体,直接流进了我心里,湿漉漉、沉甸甸。
那一刻,我明白了,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真的离开了。
如果假装和睦的遮羞布保不住了,那就换种方式让妈妈放心地走。
我把饭碗狠狠摔在地上,一屋子的人受惊之下都闭了嘴。
在那片刻的安静中,我说:“你们花在我身上的每分钱,都算我借你们的。以后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们。”
“我是崔晓慧的女儿,绝不跌她的份。”
妈妈笑了。
见我如此说,外婆和舅舅只能悻悻而去。
临出门前,外婆还在抱怨:“昭昭,外婆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孩子说话真伤人。”
妈妈也跟着外婆他们走了。
我都想拦住妈妈:别去了,说不通的。
外婆,对妈妈并不好,不可能愿意养我这个外孙女。
等外婆和舅舅走后,陆新春对爸爸说:“你这女儿不得了,之前乖都是装的。”
“谁知道她在外面怎么胡说八道,你看她都把她外婆那家子招过来了。”
爸爸冲我发火:“张云昭,你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分我的钱。我告诉你,我把钱都给小杰也不给你。”
我冷嗤一声:“你出轨了,本不配分妈妈的遗产。这个房子你也得给我。”
爸爸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我没有防备,被爸爸打得眼冒金星,直接栽倒在地板上。
陆新春道:“打得好!这死丫头不管不行了。”
“别让她出去,先关起来饿两天性子!”
爸爸受了鼓舞,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丢进书房锁了起来。
我在墙角蜷缩成一团,边抹眼泪边小声叫妈妈。
我知道叫妈妈没用,没用也忍不住地喊妈妈。
我不明白,爸爸之前从没打过我,他像是被恶魔附体了。
但在爸爸的眼里,敢反驳他的我才是被恶魔附体了。
陆新春说她在村里见过被野鬼上身的人,跟我一样的邪性。
爸爸问她要怎么办。
陆新春说:“得用沾了水的柳枝或者桃枝狠狠抽,把鬼打走就行了。”
陆新春割来柳树条,让爸爸和她一起用“神鞭”打我。
柳树条又细又韧,挨上一下,痛苦尖锐又密集。
他们轮流打我,陆新春不仅打我,还冲我吐口水。
爸爸竟然相信她又脏又臭的痰可以“驱邪”。
所以,比痛苦更难熬的是耻辱感。
魏俊杰放学后,他拿着手机加入了,他先站在旁边做记录。
然后他跟陆新春说:“我也是她哥哥,可以打她吧。”
陆新春笑着纵容:“你小子跟你舅舅一个德性,看到女的就腿软,打吧打吧。”
魏俊杰又催陆新春离开:“妈,你去做饭啊,我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