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娟！你可算来了！快去交钱，医生说不交钱就停药了！」
我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爸躺在床上，呼吸还算平稳，
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交完费回来时，就听见妈妈和秀丽在讨论旅行团，
「妈，我看了个旅游团，去三亚的，才一万多一个人。」
「行啊，正好你爸这次也没什么大事，我们趁这个机会出去玩玩。」
我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爸爸看了我一眼，眼圈一下就红了。
「娟啊，爸对不起你。」
「你我这病，其实早就稳住了。每个月吃这些药就行，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药片。
「那……那十万治疗费是……」
爸爸红了眼眶，
「前两年确实要做化疗，需要这么多。可后面几年，她们跟我说，没再问你要过钱……」
「前两天，我听到你给你妈打电话，追问之下才知道……」
「你妈说秀丽没本事，以后得靠家里，得给她多攒点钱，所以才编了个进口药的名头，每个月跟你要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六年！
整整六年，我省吃俭用，把自己的小家掏空，就是为了这个谎言？
我以为我在救我爸的命，结果我只是在为我妈的偏心和妹妹的贪婪买单。
我冲出病房质问他们，
妈妈和秀丽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人拿着手机刷旅游攻略。
「妈，爸都说了，他的病早就稳住了，本不需要十万块的进口药。」
「这六年，你到底把我的钱花哪儿去了？」
妈妈一点都不心虚，梗着脖子反驳，
「秀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爸等着钱救命，你这个当女儿的在这儿胡搅蛮缠，就是不想出钱！」
秀丽也站起来，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看着我。
「姐，爸都病成这样了，你为了不出钱，还胡编乱造。你安的什么心？」
下一秒，妈妈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是你妈！我问你要钱，你就该给！」
我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们拿我当摇钱树是吧？编造爸爸病重的谎言，一骗就是六年！」
「六年啊！我为了给爸爸治病，连儿子的钢琴课都停了，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你们又是烧香，又是化疗的，找各种借口从我这里六年骗走了六十万。」
妈妈的眼睛扫过我脖子上的金项链，又看向我手里的包。
「你爸的救命钱你不给，自己倒穿金戴银！把项链给我！」
她说着就伸手来抓。
秀丽也扑过来抢我的包。
「把卡拿出来！」
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了，反手狠狠给了秀丽一巴掌。
妈妈愣了一秒，突然坐到地上，开始捶地痛哭，
「天的啊！我养了个什么东西啊！为了钱死她爹还不够，现在连妹妹都打！」
周围的人圈都小声议论，
「这姑娘看着挺体面的，怎么能这样……」
「听说她爸病重，她都不愿意出钱。」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狠。」
我站着，手还举在半空，百口莫辩。
只能掏出手机，翻出安安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举到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