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来了我这里。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一个人站在我的床前。
烛光下，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
“今天的事，是你设计的吗？”
07
我看着陆云铮。
他立在床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烛光。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的情绪。
但那句“是你设计的吗？”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所有的伪装。
我没急着回答，反问道：“将军以为呢？”
我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被拆穿后的慌乱。
陆云铮沉默半晌。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颈间，那圈青紫的指痕上，又看向我被纱布包扎着的手指。
“若不是你设计，怎会如此巧合？”
“苏清浅送来的香，恰好被大夫验出有麝香。”
“而你，又恰好以‘白月光’为借口，激怒了母亲。”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便沉一分。
他比我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
“将军既然都想明白了，又何必来问我？”
“是想听我亲口承认，然后治我一个谋害太子妃的罪名，好去向你的心上人邀功吗？”
我的话，像一刺，扎得他脸色一白。
“你明知道，我去的东宫，并非是为了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疲惫。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
他抬起眼，看向我，目光灼灼。
“沈月华，你到底是谁？”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怀疑，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我与他，虽是夫妻，却比陌生人更陌生。
此刻，我们更像是一场对弈中的对手。
他想看透我，而我，却从未想过要对他坦诚。
我从床上坐起身，披了一件外衣。
烛光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将军知道我是谁，难道还不够吗？”
“我是你的妻子，是你腹中孩儿的母亲。”
“我是沈月华，镇国公府的庶女，被你明媒正娶，抬进将军府的少夫人。”
我走到他面前，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至于我为何会变成今这般模样……”
“那就要问问将军了。”
“若非将军当为了一个‘白月光’，将我当做替身，肆意羞辱。”
“若非将军三个月不踏入新房，让我独守空闺，饱受府内下人欺凌。”
“若非我腹中孩儿，无人庇佑，命悬一线。”
“我又何须……步步为营，处处算计？”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压抑着巨大的委屈和愤怒。
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我，眼中的情绪翻滚不定。
他以为他娶我是报复，却没想到，反倒成了我的棋子。
他以为他将我弃之不顾，便能毁掉我的人生，却没想到，反倒激发出了我隐藏的獠牙。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探究和怀疑，渐渐变得复杂。
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长叹一声。
“你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
他是在承认，他输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