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阔绰,笑容得体,进退有度。
娘站在西苑的廊下,远远看着那些下人笑嘻嘻的接过红封,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她这是什么……这是我们侯府,她一个客人,凭什么赏我们的人?”
没人接她的话。
连贴身丫鬟翠屏都低着头,视线往别处飘。
翠屏?”
娘的声音拔高了些。
翠屏咬了咬唇。
“夫人,东苑那边……”
“秦姑娘说话挺和气的。”
第三天,娘坐不住了。
她亲自去厨房炖了爹爹最爱喝的莲子羹,端着往正厅走。
我跟在她后面,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子。
正厅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娘刚走到台阶下,侍卫横跨一步,挡住了路。
“侯爷吩咐了,今议事,闲人勿扰。”
“我是闲人?”
“我是这府里……”
侍卫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娘端着莲子羹,站在台阶下面。
我拽着她的裙角踮起脚从门缝往里看,爹爹坐在书房的客位上身体前倾。
秦若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茶盏正在说什么,声音小隔着门听不清。
爹爹在认真听,眉头皱着眼睛一直看着秦若的脸。
以前爹爹听娘讲前世旧事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羹汤洒出来一点烫在娘的虎口上。
她没吱声把盅往下放了放,空出一只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
晚膳的时候娘把炖好的莲子羹放在爹爹手边,爹爹拿起筷子瞥了一眼那盅。
“搁那儿吧。”
他夹了一筷子菜没碰那碗羹。
“你的心机别总用在厨房里。”
娘的筷子停在半空,整张桌子安静下来。
平时吃饭爹爹总会先给我碗里夹一块肉再给娘布菜,今天他坐在那里只管自己吃,筷子没往我和娘的方向伸过。
我故意把汤碗推到桌边,手一歪碗翻了,汤水泼在桌面上流到我裙子上。
我瘪着嘴大哭,爹爹抬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母,把小姐带下去换衣裳。”
糟糕,爹爹开始怀疑娘了,以往如此,他肯定会关心我是否烫到。
他继续低头吃饭,母六安把我抱起来。
我趴在她肩膀上隔着灯影看见娘一个人坐在那里,筷子戳在碗里没动眼眶红透了。
第二天天没亮我醒了,床头多了一碗冰糖雪梨。
是用我的碗盛的,碗底还温热。
翠屏蹲在床边,红着眼睛小声说。
“是侯爷半夜亲自去厨房盯着熬的,说怕你昨晚咳嗽是着了凉,还问了我你这两天胃口怎么样。”
我端着碗,雪梨切成了小块,每块大小一样。
刚喝了两口,院子外面传来说话声。
“侯爷昨晚赏了我们院里三两顶级沉水香,说是东苑清净,适合修身养性,让姑娘安心住着呢!”
碗里的雪梨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3
我在花园里蹲了一上午。
未时刚过,秦若的贴身丫鬟翠微端着铜炉子从东苑出来。
炉里烧的就是那沉水香,烟气从盖孔里冒出来。
她沿着花园的石子路走,经过假山的时候,我从石头后面蹿出去。
三岁的个头,正好撞在她胯骨上。
铜炉脱手飞出去,翻了两圈,连着沉水香和灰一起栽进了旁边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