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慢慢散了。
有人钻进路边的帐篷，有人爬回车里，有人就在墙角铺了张纸板——这几天，他们就是这么过的。
五个姐姐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
赵茉莉的赤芒鎏金甲收了，化作光点散去，露出里面汗湿的黑色皮衣。她大咧咧的倒在地上，两条黑丝长腿随意伸着。她大口喘着气，口剧烈起伏。
“妈的……累死老娘了……”
王汐颜的沧浪青蓝甲也收了，闭着眼，脸色发白，二十四颗珍珠重新串成项链，安静地躺在她前。
“好累呀……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钱朵朵的金蟾聚宝甲收了。她抱着她的爱马仕包，翻来覆去地检查——还好，没刮花。
沈知微那件连衣裙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婀娜的曲线。她双手抱，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累，但不想让人看出来。脚上那双青翠色的高跟鞋还在，鞋跟处的烫意已经消了。
苏小鲤坐在地上，手机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广场方向。她没说话，没力气了。
弹幕在屏幕上慢慢滚动：
【结束了吗】
【那个歌声好好听】
【姐姐们没事吧】
【狗呢狗呢】
【狗好像转晕了】
佳佳站在那儿，青色的铠甲已经收了，又变回那个黑风衣、高马尾的御姐。黑风衣的腰带系得紧紧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阿昌躺在她脚边，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戌狗甲早就散了，又变回那个穿格子衬衫的憨狗。
他动了动，想爬起来。
没爬起来。
又试了一下。
还是没爬起来。
他脆不动了，就那么躺着。
“我……我感觉世界在绕着我转……”
沈知微悠悠地开口：“恭喜你，你发明了一种新的舞步。”
阿昌：“……，我好苦命啊！”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赵茉莉：“说吧，你们到底想啥玩意儿？”
佳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走到五女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坐下说，站着累。”
其他人也慢慢挪过来，围成一圈。
佳佳从钱朵朵手里接过一杯热水——扶摇从超市拿出来的。
她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想知道天罚是啥子不？”
所有人点头。
佳佳又喝了一口水。
“天外界，听过没？”
王汐颜摇头。
沈知微眯起眼：“天上下来的那帮人？”
佳佳点头。
“对。说话的那个声音，是他们的头。”
赵茉莉皱眉：
“他们为啥要灭世？我们惹他们了？”
佳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因为害怕。”
王汐颜愣住：“害怕？他们那么强，怕啥呀？”
佳佳笑了一下，但笑容有点冷。
“怕你们。”
安静。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沈知微靠在椅子上，狐狸眼微微上挑：“怕我们？一群上班摸鱼的社畜？”
佳佳摇头。
“怕人类的科技。怕人类的网络。怕人类有一天——够到天。”
她把杯子放下。
“你们以为天罚是啥子？惩罚？报复？”
她摇了摇头。
“是清除。”
“他们怕你们发展太快，怕你们哪天真的飞上去，怕你们威胁到他们的位置。”
“所以先下手为强。”
沈知微听完“清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所以张夜明那个瓜娃，是在救我们。”
赵茉莉张了张嘴，想说啥，又不知道说啥。王汐颜低着头，手指轻轻摸着前的珍珠。
钱朵朵抱着包和沈知微靠在一起，不知道在想啥。
苏小鲤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佳佳，小声说：
“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
弹幕疯刷——
【听到了】
【天外界是怕我们？？？】
【有点燃】
【所以我们是威胁？？？】
【图外的人也在听！】
【西海幸存者发来贺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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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在旁边挠了挠头：“那个……我能问个问题不？”
所有人看向他。
阿昌：“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佳佳：“……”
沈知微悠悠地开口：“你的身体真棒？”
阿昌：“转圈消耗大嘛。”
钱朵朵：“泡面，一包十五……不对，现在是价，二十咧。”
阿昌脸垮了：“这么贵？！”
钱朵朵理直气壮：“现在是卖方市场。”
赵茉莉忍不住笑了：“你连狗的钱都赚？”
钱朵朵：“狗的钱也是钱咧。”
苏小鲤对着镜头：“家人们！款姐开始做生意了！客户是条狗！”
弹幕飘起——
【哈哈哈哈哈哈】
【狗的钱也是钱】
【多多姐财威武】
【阿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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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委屈巴巴地看着佳佳。
佳佳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压缩饼扔给他。“先垫着。”
阿昌眼睛亮了，接过饼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说：“还是大姐对我好……”
佳佳没理他，继续看向五女：“刚才说到哪了？”
沈知微：“清除。”
佳佳点头：“对，清除。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她指了指天。“那个光罩，是你们的大能留下的。”
“他把这片土地切下来，收进山河社稷图，就是为了保护你们。”
赵茉莉愣了一下：
“那老东西……他到底是谁？”
佳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个强的可怕的存在。”
光罩上，有一道很淡的金光，闪了一下。
扶摇仰着头，看着那道金光。
他小声说：“叔叔……”
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