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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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刚发过去,她的电话就立刻追了过来。
我接了。
“岑月!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你爸妈!住女儿的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还想让我们给你房租不成?”
刘玉梅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尖利。
“天经地义?”我反问,“那你让我回乡下住,就天经地义了?”
“那能一样吗!你是女儿,早晚要嫁人的!房子留给你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岑家的人!岑家的房子,当然要留给岑家的男人!”
这套歪理,我听了二十六年。
以前,我总是不甘心地跟她争辩,企图让她明白,女儿也是家人。
现在,我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妈,我最后跟你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冷。
“锦绣江南1701的房子,户主是我岑月,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你们要买那套房子,你们自己想办法。”
“至于你们。”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是回老家,还是流落街头,都与我无关。”
“你敢!”刘玉梅的声音都在发抖,“岑月!我要去法院告你!告你遗弃父母!”
“好啊。”
我说。
“你尽管去告。我倒是很想让法官和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拿着女儿的血汗钱,给三个儿子买房,却连一个杂物间都不肯留给女儿的。”
“顺便,我也会把这些年,我给家里转账的所有记录,都打印出来,让大家好好算一算,我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看看究竟,是谁在遗弃谁。”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我知道,我戳中了她的死。
她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嘟……嘟……嘟……”
她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爸岑建国的电话。
他是我家里,唯一一个偶尔会对我流露出一丝温情的人。
但也仅仅是一丝。
在刘玉梅的强势面前,他那点温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月月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疲惫和为难。
“你妈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爸。”我打断他,“她是因为我买房生气,还是因为我停了卡,以后不再给她钱生气?”
岑建国噎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月月,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你弟弟们都还小,家里开销大,你这个做姐姐的,多帮衬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这套说辞。
“应该的?”我冷笑,“爸,我毕业五年,往家里拿了一百多万。这还不够吗?”
“岑风比我小两岁,也毕业三年了,他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岑朗今年也二十了,除了伸手要钱,他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姐姐,因为我是女儿,我就要像一头牛一样,被你们榨最后一滴血?”
“我……”岑建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爸,以前,我总想着,只要我做得够多,够好,你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价值,会真正地把我当成家人。”
“现在我明白了,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供养你们,供养三个儿子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不想再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