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林小雅的脸很清晰，那种怯懦的、讨好的表情，和前世在我面前装的温柔小意完全不同。
黄毛的脸也很清晰。
这张脸，我死前在行车记录仪里见过——他蹲在我的车旁，手里拿着扳手，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我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公安局。”
4
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准确地说，是我父母家。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周亮的大笑声。
“小雅你太会过子了！这么一大桌菜，才花了一百块？”
然后是林小雅温柔的声音：“阿姨教我的，买菜要赶晚市，那时候最便宜。”
我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我爸我妈周亮林小雅围坐在一起，正在盛饭。林小雅系着我妈的围裙，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真像个贤惠媳妇。
“周明回来啦？”我妈第一个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吃饭了吗？没吃就……”
“吃了。”我打断她。
周亮瞥了我一眼，继续给林小雅夹菜：“来，多吃点鱼，对孩子好。”
林小雅害羞地低头。
我换了鞋，往卧室走。
“站住。”我爸放下筷子。
我停下来。
“下午去哪儿了？”
“办事。”
“办什么事？”
我没回答。
周亮嗤笑一声：“哥，你是不是又去求那个沈傲雪了？人家今天没把你骂出来？”
我转身，看着餐桌。
林小雅不敢和我对视，低头扒饭。
“爸，妈。”我说，“有件事，我想让你们看看。”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
黄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别忘了你肚子里是谁的种！”
“我管你买什么！再拿一千，不然我就去你厂里闹！”
林小雅的哭声。
周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爸猛地站起来：“什么东西？”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画面里，黄毛正从林小雅钱包里抽钱。林小雅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视频还在播放：“……准备好两千，听见没？”
播放结束。
我按了暂停。
“林小雅。”我看着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这个黄毛是谁？”
“我……我不认识……”林小雅声音发抖。
“不认识？那他怎么知道你肚子里有孩子？”
“周明！”我妈尖叫起来，“你从哪儿找来的假视频！你想毁了亮亮的婚事是不是！”
周亮已经冲过来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你他妈有病啊！”周亮眼睛通红，“弄个AI换脸的假视频来污蔑小雅！周明，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在亮着，定格在黄毛数钱的画面上。
“假视频？”我弯腰捡起手机，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血滴在屏幕上，“那我们现在去棉纺厂家属院，问问街坊邻居，认不认识一个染黄毛的赌棍？”
林小雅“哇”地哭出来。
“叔叔阿姨，亮哥……我真不认识那个人……我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