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做红烧肉?”
“不会。但翠屏会。”
“……那跟你做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做的可能把厨房烧了。”
他被我逗笑了,红着眼眶笑出了声,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我嫌弃地递了块帕子过去,他接过来擦了擦脸,然后把帕子叠好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你还我。”
“不还。”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那就更不还了。我要留着当传家宝。”
“……沈砚之,你要不要脸?”
“不要。要你就行。”
我被他噎住了。
成亲之前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脸红的沈砚之,怎么成亲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概是被我带的。
毕竟近墨者黑。
回门的曲就这么过去了,但我知道,沈大人的那番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朝堂上的水,比我想象的更深。
果然,半个月后,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校场练兵,赵大锤急匆匆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将军,出大事了!”
“什么事?”
“圣上下旨,让您去北疆平叛。”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北疆,叛乱,这两个词凑在一起,意思就是——送死。
北疆的叛军是三年前被打散的一股残部,盘踞在雪山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去年朝廷派了两拨人去,一个全军覆没,一个铩羽而归。
现在轮到我。
“谁举荐的?”
“兵部。沈大人亲自上的折子。”
我沉默了两秒。
赵大锤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将军,沈大人这是……公报私仇吧?就因为您娶了他儿子?”
“不是公报私仇。”
我把刀回鞘里,语气平静。
“是投名状。”
“啥?”
“他要我给朝廷交投名状。打赢了,秦家的兵权更稳,他作为姻亲也跟着沾光。打输了——”
我笑了一下。
“打输了,秦家就完了。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秦家的兵权收回去,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赵大锤听完,脸都绿了。
“这、这不是把您往死里整吗?”
“整的就是我。”
我拿起刀,往校场外走,“圣旨呢?”
“在府里,大将军接的。”
我加快脚步,一路走回秦府。
正堂里,我爹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道明黄圣旨,脸色铁青。
“爹。”
我走进去,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字——措辞客气得很,什么“秦卿少年英武,堪当大任”,什么“朕心甚慰”,全是套话。
套话底下就一层意思:你去,赢了有功,输了——你看着办。
“什么时候出发?”
“三后。”
我爹的声音很沉。
“兵部拨了多少人马?”
“五千。”
“五千?”我皱眉,“上次去北疆的带了一万五,全军覆没。五千够什么的?”
“沈怀安的意思是,精兵简政。五千精锐,胜过一万五的散兵游勇。”
“他说得倒好听。”
我冷笑一声,“让他自己去试试。”
我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一去,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在想,如果我死在了北疆,秦家就真的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