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擦了擦眼角,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笑着对大鹏说:
“大鹏,你快坐,我去把排骨热上,今晚就在这吃。”
晚饭吃得很热闹。
大鹏喝了点啤酒,跟公公聊了些以前的事,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伺候公婆擦洗完,哄睡了辰辰,自己随便洗了把脸,疲惫地躺在卧室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
浑身的骨头都在泛酸,我闭上眼睛,本以为会沾枕头就着,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在黑暗中,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客厅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等等。
我在黑暗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钟的“滴答”声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我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了。
“我知道了……”
“我全都知道了。”
大鹏说,他下午铺好床垫,从窗户看见我出门买菜,所以他才出去买水果,等我回家他才跟着敲门。
可是……我今天本就没有买过菜!
我从派出所出来,是在城中村那个离家三公里外的菜市场买的白菜和排骨!我是提着买好的菜,直接坐公交车回的家!
而且我回家后,一步都没有踏出过那扇防盗门!
他本不可能从我家窗户,看见我“出门去买菜”!
大鹏在撒谎。
他在刻意掩盖自己敲门的时机,他在替谁圆谎?!
那个用备用钥匙开门、掀开马桶圈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
联想起这几天的种种迹象,我愈发觉得不对劲。
我做起来,在黑暗中慢慢理清一切。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去厨房熬上稀饭,然后端着温水进公婆的屋子。
公公还在打呼噜,我面无表情地掀开婆婆的被子,把她身下垫了一夜、吸满尿液的护理垫抽出来,换上净的,然后拿着温毛巾给她擦洗生了褥疮的。
整个过程我没说一句话。
闻着屋子里那股常年散不去的屎尿味和苦涩的中药味,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般的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七点半,我把辰辰送进幼儿园,然后请了一天假。
我先回了趟家,翻箱倒柜找出了周浩的死亡证明、我们俩的结婚证、户口本,以及那张尾号7821的建行卡。
把这些东西用塑料袋裹好塞进帆布包里,我顶着早高峰的毛毛雨,挤上了去市中心建行总行的公交车。
到了柜台,我把一摞材料从玻璃缝里塞进去。
“你好,我查一下这张卡的流水。我丈夫两年前车祸去世了,这是死亡证明。”
柜台里的小姑娘核对了一下材料,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眉头皱了起来。
“大姐,您这张卡是副卡啊。副卡是没有独立账户的,流水都挂在主卡下面,我们这边只能看到主卡户主的名字,看不到具体明细。”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手死死抠着柜台边缘。
“那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张副卡是什么时候开通的?主卡户主叫什么?”
小姑娘有些为难:“按规定这属于主卡客户隐私……”
“他人都死了!”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间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