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姜先生,据我方资料显示,在公司成立之初,您遇到了资金困难。
是宋云女士,动用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以匿名人的身份,向公司注资五十万元。
这笔钱,占据了公司当时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十五。
这些年,公司所有的分红,宋云女士也从未领取,而是全数作为流动资金,留在了公司账户上。
所以,于法于理,她都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张律师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客厅里,炸开了。
那两个合伙人,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公司真正的救命稻草,到底在谁手里。
我爸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完了。
他一直以为,他是这个家的天,是公司的王。
他以为宋云是他的一件附属品,可以任由他拿捏。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他赖以生存的公司,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女人的扶持之上。
而现在,她釜底抽薪。
把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倚仗,交到了我的手上。
7
张律师的话音落下。
整个客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两个合伙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狂喜的复杂神情。
恐惧,是因为他们公司的命脉,竟然一直掌握在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家庭主妇手中。
狂喜,是因为在公司即将倾覆的绝境里,他们看到了最后一丝生机。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是那救命的稻草。
而这稻草,现在握在了我——姜禾的手里。
姓李的那个男人,反应最快。
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向我。
姜禾……不,姜小姐。
他的称呼,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您看,这都是误会。
我们都不知道宋……宋阿姨是公司的股东。
您放心,以后在公司,您就是我们的小姑!
另一个姓王的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姜小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之前多有得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公司现在遇到点困难,只要您点个头,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几乎要把我给围起来。
那副谄媚讨好的嘴脸,和刚才指着我爸鼻子骂人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我爸还瘫在沙发上。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张律师手里的那份文件,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哪来的钱……她一个女人家……
也扶着墙,站都站不稳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惊恐。
仿佛我不是她的孙女,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张律师收起文件,对我微微颔首。
姜禾小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任何关于股权的法律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另外,宋云女士让我转告您。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她说,从今天起,您是宏远建筑的第二大股东。
公司的任何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您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