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楼梯。二楼至少五间房,都黑着灯。
「哪间空出来?」我问。
「婉婉那间朝阳的,她住惯了,暂时不换。」周雅琴语气平淡,「你住东边那间,采光差些,但安静。」
我没说话,拿起筷子夹菜。
是红烧肉,炖得很烂。我夹了一块,还没送进嘴,周雅琴开口了。
「婉婉爱吃这个,你夹那边的青菜。」
我看了看那盘青菜,是水煮的,没油星。
我把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我也爱吃。」我说,又夹了一块。
周雅琴脸色变了。林婉婉连忙打圆场:「没事的妈,让姐姐吃,我不饿。」
「你胃不好,医生说要补充营养。」周雅琴瞪我,「林满,妹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林满。是我的名字。
被拐之前,我叫林满。满月那天被拐走,他们没改名字,大概是懒得想。
「我没让她让。」我说,「她想吃,可以夹。盘子里还有六块,我数过了。」
「你……」
「建国。」周雅琴转向丈夫,「你看她……」
林建国放下筷子:「第一天,别吵了。」
他看向我,目光里没有温度:「林满,这个家是有规矩的。婉婉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感情不是你能比的。你刚回来,要学会适应,不是让我们适应你。」
我点头:「明白。」
他以为我服了软,语气缓和些:「柴房里有床有被,缺什么跟保姆说。明天我让人给你买几身衣服,别穿成这样出门,丢林家的脸。」
「好。」我说。
晚饭结束,保姆带我去了柴房。
确实是柴房。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木柴,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床是木板搭的,上面铺着一床薄被。
「厕所在院子外面,公用。」保姆说,「洗澡去二楼,但夫人说了,晚上九点后不准上楼,怕吵到小姐休息。」
我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
「现在能上吗?」
保姆撇嘴:「夫人没说可以。」
我点点头,把她推出门,反锁。
然后从后腰抽出一把菜刀。
这是我在厨房顺的。切肉的那把,很锋利,我试过了,能斩断鸡骨。
我坐在木板床上,用指腹摩挲刀锋。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姐姐?」是林婉婉的声音,「你睡了吗?」
我没应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笑了,「柴房舒服吗?我特意让保姆收拾的,还放了驱虫药。乡下人,应该不怕虫子吧?」
我还是没说话。
「别装了。」她的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你能听见。林满,你以为回来就能抢走我的一切?做梦。这十八年,我才是林家的女儿。你?不过是个流着林家血的野种。」
我起身,走到门边。
门缝里,能看见她白色的裙摆。
「野种?」我开口,声音很轻。
她似乎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但很快镇定:「怎么,我说错了?你在乡下长大,谁知道你过什么?说不定早就被……」
我拉开门。
她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我手里的刀。
「你……」
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刀刃很凉,她抖了一下,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