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坐在家长席上的,不是方敏珊。
是顾浅。
顾浅穿着方敏珊给她新买的碎花裙,站在教室后排。
她举着手机,当着全班同学和家长的面,点开了一条语音。
方敏珊冷漠的声音在大喇叭里回荡。
“老师不好意思啊,小浅今天发烧,我走不开。”
“三好学生的事我知道了,谢谢啊。”
“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像处理一袋垃圾一样随意。
台上念到我的名字。
我僵硬地走上去。
台下其他同学的家长都在疯狂拍照、鼓掌。
有个妈妈甚至站起来大喊:“宝贝你真棒!”
只有属于我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散场后。
顾浅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杯冰茶。
“姐姐别生气呀。”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委屈得像要滴水。
“真的是因为我发烧,妈妈才来不了的……”
“都怪我身体不好……”
周围的家长纷纷向她投去怜爱的目光。
“这妹妹真懂事。”
“姐姐也太小心眼了,妹妹生病了还摆脸色。”
我接过茶,手指冰凉。
止疼药不能和茶碱同服。
但我什么都没说。
一个月前。
方敏珊在晚饭桌上宣布,要带我去戈壁徒步。
“全程78公里,穿越无人区。”
她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
“你正好去治一治你那身娇生惯养的公主毛病。”
我捏紧了筷子。
我的腿已经疼得连下楼梯都要扶墙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点开周医生发给我的骨肉瘤X光片。
“妈,你看。”
我把屏幕推到她面前。
“我的腿是真的有问题,不能负重——”
“啪!”
方敏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汤汁四溅。
“把手机收起来!”
她怒视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顽劣的罪犯。
“你每次不想做事就装病!”
“小学装肚子疼逃体育课,初中装头晕不军训!”
“现在又装腿疼不去戈壁!”
“你当妈妈是傻子吗?”
“不是装的!”我急得红了眼,“你看一眼片子——”
“妈妈……”
顾浅突然放下碗筷,怯生生地往方敏珊身边缩了缩。
“我上次看姐姐的手机……”
她声音极轻,却异常清晰。
“她搜索过‘骨肉瘤X光片长什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
方敏珊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厌恶。
“行。”
她冷笑连连。
“那你更得去。”
“戈壁上没医院没信号,我看你还找谁配合你演戏!”
“走完这78公里,你的‘骨肉瘤’自然就好了!”
那天深夜。
田嫂推开了方敏珊的房门。
“扑通”一声。
55岁的田嫂,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
“太太,大小姐是真的有病!”
田嫂哭着磕头。
“我半夜听到过她疼得撞墙的声音!”
“那是她作给你看的。”
方敏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这个家了十二年,如果连主次都分不清——”
“你可以走了。”
“现在就走。”
我隔着薄薄的墙壁,听着田嫂收拾行李的声音,听着大门关上的沉重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