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朝我走过来。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老村长。
老村长年纪大了，踉跄着摔倒在蒲团上。
王大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长脾气了是吧。」
他扬起巴掌，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
耳鸣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他又扬起了手。
我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打死我吧。」
我说。
「打死我，你们就得退那十万块钱的冥婚彩礼了。」
02
王大强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十万块钱，是王耀祖以后娶媳妇的本钱。
也是他们把我卖给死人的全部收益。
刘翠花听到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王大强。
「你瞎说什么，谁说要退钱了。」
她指着老村长的鼻子。
「赵德柱，我可告诉你，人是你们自己挖出来的。」
「这死丫头命硬，阎王爷不收，那是你们老赵家没福气。」
「但这十万块钱彩礼，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字据的，一分都别想往回要。」
老村长在村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捂着口，喘着粗气。
「刘翠花，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们把这孩子得宁愿去配冥婚，现在人活下来了，你们还不肯放过她。」
「那十万块钱，就当是买断了她的命，以后她跟你们王家没关系了。」
王耀祖一听这话，不了。
他拿着，在供桌上用力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刺耳的摩擦声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放屁，她是我姐，她的命就是我的。」
他指着我。
「我还没玩够呢，凭什么没关系。」
「她不仅得跟我回去，这祠堂里的东西，我也得带走几件当精神损失费。」
他说着，伸手就去拿供桌上的一个黄铜烛台。
那是村里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一个年轻村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按住王耀祖的手。
「你别太嚣张了，这里是赵家祠堂。」
王耀祖反手就是一刀。
刀尖划破了那个村民的手臂，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祠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刘翠花见儿子动了刀，不仅没拦着，反而顺势往地上一躺。
她开始撒泼打滚。
「啦，赵家人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
「没天理啊，村长带头抢我们老王家的闺女啊。」
王大强则趁乱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他力气极大，直接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走，跟老子回家。」
我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拖着往外走。
膝盖磕在门槛上，破了皮。
我回头看向老村长。
他正被几个村民拉着，不让他上前拼命。
「村长爷爷，别管我了。」
我轻声说。
「十万块钱，买不掉我的命的。」
只要王耀祖还需要一个出气筒。
只要刘翠花还需要一个垫脚石。
他们就不会放过我。
王大强把我拖出祠堂。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口冰冷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