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季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钱？”我笑了。
我走到沈曼面前，直视着她保养得宜的脸。
“季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从头到尾，我没想过要你们季家一分钱。”
我把那份流产同意书再次递到她儿子面前。
“我说了，我只要一个签名。签了字，我立刻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沈曼被我的作彻底搞蒙了。
不要钱？只要一个签名去打胎？
这不合逻辑。
季宸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他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
签，还是不签？
签了，这个孩子就没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血脉相连，却又如此陌生的生命，就没了。
不签，他要怎么面对这个女人，这个孩子，和他自己一团糟的人生？
天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刺眼无比。
【季氏长子季珩与林氏千金林薇薇盛大订婚，好事将近，亲上加亲】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季宸。
“季总，别犹豫了。你再犹豫下去，你的白月光，可就真要成你大嫂了。”
“到时候，你生的孩子，得管她叫大伯母。”
“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的孩子？”
“你闭嘴！”季宸像是被刺中了最痛的地方，冲我低吼。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态。
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终于露出了他被层层外壳包裹下的，脆弱的、会痛的内里。
我没闭嘴。
我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
“季宸，你为她跳楼，她知道吗？”
“她现在，正挽着你大哥的手，接受全城祝福。你信不信，就算你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摔成一滩肉泥，也影响不了她半分笑容。”
“她甚至会觉得，你死得好，死得净，再也不会成为她的困扰。”
“不……薇薇不是那样的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吗？”
我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视频。
那是三天前，我“偶遇”林薇薇和她闺蜜喝下午茶时录下的。
视频里，林薇薇笑得一脸甜蜜又苦恼。
“阿宸人是很好，可他太软弱了，在季家本没地位。我爸怎么可能同意我嫁给一个没实权的次子？”
“还是季珩好，够狠，够霸道，这才是能做大事的男人。以后整个季氏都是他的。”
她闺蜜问：“那季宸怎么办？他那么爱你。”
林薇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先吊着呗，好歹也是个备胎。万一季珩那边有什么变故呢？反正他那么爱我，我说什么他都信。”
视频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凌迟着季宸最后的幻想。
他的身体晃了晃，撑在墙上，才没有倒下。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只剩下死一样的灰白。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楼下，订婚宴的礼炮声隐隐传来。
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为他那可笑的爱情送行。
沈曼也看到了视频，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季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