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那些亲戚,个个都是豺狼虎豹,这份家业交到他们手上,只会变成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最后分崩离析。”
“而你,小溪,我看到了你身上的坚韧和善良,这是比任何商业头脑都更宝贵的东西。”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为什么是我?您……没有亲人了吗?”
“我有一个儿子,可惜,英年早逝。”
唐老的眼中,闪过一点难以掩饰的悲伤。
“从那以后,我就看透了那些所谓的亲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萧瑟的庭院。
“我给你时间考虑。”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我会让你看到,你的选择,会得到怎样的回报。”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出入有豪车接送,吃饭有专门的厨师,身上穿的,是管家早就准备好的世界名牌。
可我的内心,却无比煎熬。
一方面,是对这种奢华生活的惶恐和不适。
另一方面,是对医院那些人和事的不甘与愤怒。
唐老没有再我,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爷爷一样,每天陪我散步,跟我聊天,给我讲他年轻时创业的故事。
他用他的智慧和阅历,一点点地抚平我内心的创伤。
一周后,我按照调令,去了那家社区医院报到。
那里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破旧的诊室,泛黄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
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聊八卦,看到我进来,只是懒懒地瞥了我一眼。
工作强度比市一院大得多,工资却只有原来的一半。
我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庄园的路上。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陈霞那刺耳的声音。
“苏溪,听说你去社区医院了?怎么样,那里的环境还习惯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听说你们那连个像样的食堂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对了,忘了告诉你,林主任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去省里进修的名额,下个月就走。”
“这个名额,本来应该是你的吧?哎,谁让你得罪了林主任呢。”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回到庄园,我看到唐老正在客厅里等我。
他见我脸色不好,便猜到了几分。
“受委屈了?”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几天的隐忍、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这眼泪,是为了我那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五年付出而流。
唐老没有安慰我,只是静静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斗争。”
“善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的善良没有锋芒。”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与人为善,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能换来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