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裴叙终于回了一句。
不是拒绝。
是接受。
哪怕只是暂时的。
电话挂断后，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叙腾出一只手，像往常那样来碰我的手背。
“怎么这么凉？”
我下意识把手收了回去。
他侧过头看我。
“还在想刚才婚礼上的事？”
我看着前方，问他：“你要去联姻了？”
他顿了一下。
“只是家里的意思。”
“可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他语气平静，“我只是说知道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
“裴叙，你自己信吗？”
他眉眼沉下来。
“知微，很多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是啊。”我点点头，“婚礼上不给我承诺，不简单。被家里安排联姻，不简单。连拒绝都要留余地，更不简单。”
他脸色微变：“你非要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我偏头看他，“夸你理智，夸你稳妥，还是夸你一边让我等，一边给自己留后路？”
他压了压情绪。
“顾家这件事，本来就是家里提出来的。我没答应，你没必要上升成这样。”
“上升成哪样？”
“上升成我会为了利益放弃你。”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知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
我几乎要笑出声。
原来我亲耳听到的这些，也能被他轻飘飘归成一句我在多想。
我看向窗外，声音很轻。
“你不是不会。”
“你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回到家后，我坐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宋晚发来的消息。
【知微，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可我刚才路过休息室，听见裴叙在里面打电话。】
下一秒，她发来一段十几秒的语音。
我点开。
裴叙低沉冷静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顾家那边可以接触，但别让知微知道。”
那段语音只有十几秒。
我却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每听一遍，心就凉一分。
浴室里传来水声。
裴叙在洗澡。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很荒唐。
婚礼上，他当众抽走我怀里的花。
回来的路上，他说我想多了。
而转过头，他就能冷静地交代助理——
顾家那边可以接触，但别让我知道。
原来不是我多想。
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
浴室门开了。
裴叙穿着浴袍出来，神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还没睡？”
我抬头看着他。
“在等你。”
他动作微顿。
“怎么了？”
我没有绕弯，直接把那段语音放给他听。
客厅里，他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
播放结束后，我看着他。
“你说的？”
裴叙沉默了几秒。
“是。”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没必要。”他语气依旧冷静，“事情还没定，我不想让不确定的事先影响到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可以去接触联姻对象，前提只是别让我知道？”
他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