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碾灭，并没有搭话。程戚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一声。衍衡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笑什么。
“装…”
程戚声音不大，带着冷嘲热讽的意味。传进了衍衡的耳朵，他微微蹙眉并没有打算接话，转身走进饭馆里。程戚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脑海里是刚刚衍衡厚重眼镜片下面微微蹙眉的眼睛，心里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直到衍衡的背影消失，他拿出手机给张谦豫发了条信息
C：去了
发完收起手机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黑暗里，衍衡回去他们吃的差不多了。肖文晏拖着要摔倒的刘帆科，骂道：“勾子，你他妈别吐我身上了。路褐，拉着他！”
刘帆科趴在肖文晏身上，路褐皱着眉抓起刘帆科。看见衍衡回来，肖文晏站直了身子：“咱们走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
衍衡看了一眼倒在椅子上，睡着的周康晨：“…嗯。”
路褐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顺便联系了周家的司机。
先带着他们两个走了，肖文晏对衍衡嘱咐道：“我们先走了，先去把勾子送回家，你们等会司机吧，回家记得打电话。”
他把周康晨拍醒，周康晨喝的不算多迷迷糊糊的道：“嗯？怎么了…帆科他们呢？”
“走了。”衍衡低着头把玩着手机，周家司机来的很快，周康晨把车钥匙递给他。两个人坐在后面，衍衡缩着脑袋，刘海盖着一半的眼睛。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着
“unbelievable！！”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周康晨听着旁边通关的声音。转过头对着衍衡开口道：“见到村长了吗？”
“还早。”
衍衡淡淡的回道，周康晨闷声笑了起来。衍衡收起手机，摸了摸口袋里空了的烟盒：“一会去一下便利店吧。”
“没烟了？”周康晨歪着头问道，衍衡轻嗯一声，周康晨对着前面开车的人道：“栗叔，便利店停一下。”
“好的。”
没想到拐了几家便利店都没有买到衍衡经常抽的，他皱着眉有些不耐。最后一家了，再没有他就打算买别的了，下车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湿的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味。
衍衡走进便利店，感应到有客人进来，响起了提示音：“欢迎光临！”
他自然的走到收银台：“麻烦拿一盒万宝路。”他没有抬头，低着头继续看着手机。
“真巧…”
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衍衡抬起头。程戚穿着工作服，头上戴着便利店的帽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衍衡。
他怔了一下，真是有缘。这都能碰见，离开校园的第三面。衍衡没有说话，等待程戚给他拿烟。
面前的人没有在意他有没有回自己的话，转身拿了一盒烟。放在收银台上，指尖轻轻的往前推了一下。衍衡伸手准备拿起来，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突然程戚的手指勾了一下，烟被滑了回去。
衍衡手顿在半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程戚笑的一脸玩味：“不好意思，本店的烟酒一概不卖给未成年顾客。”衍衡心中一股火突然窜了起来，他知道程戚是故意的，强压心中的那股烦躁。他不明白为什么程戚对他敌意那么大，况且他一个未成年还在这里上班，怎么能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的？
“……”
衍衡收回手，程戚忽视他把烟重新放回后面的货架上。他一脸黑线的走了出去。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欢迎下次光临。”
周康晨在车里等着他，突然车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来周康晨瑟缩了一下：“我去，什么？”
只见衍衡一脸谁欠他钱的表情，气势汹汹的上了车：“便利店员工打你了，买个烟你这什么表情？”
“不卖给未成年。”衍衡冷声开口，周康晨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笑着说：“你喊我去不就行了，至于这么生气吗，他们怎么知道你是未成年？”说着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很快周康晨就知道员工怎么知道他未成年了。
周康晨买烟很顺利，回去的时候拿了一条万宝路扔给衍衡：“你同学啊，你俩关系不好吗，刚去一天怎么回事？”
衍衡拿起来，皱了皱眉：“我一会把钱转你。”周康晨头靠在椅背上，不满的开口：“没必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神经病。”
简单明了，周康晨也没多问。司机开的很快，把衍衡送了回去，雨越下越大。车窗上雨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滑着，衍衡准备下车。周康晨拽了一下他，递给他一把雨伞：“下大了。”
衍衡伸手接过，车子没办法进小区。周康晨下车送他，衍衡撑着伞开口：“不用了，你回去吧。”
“哥哥马上要走了，没什么跟我说的吗？”周康晨半开着玩笑，地上的泥点溅了起来，喷到两个人的裤脚上。
衍衡看着他沉默半响：“注意安全。”
周康晨笑着拍了一下他，他知道衍衡一直这样，不会表达，他能感觉到衍衡都心情不好。看着之前护在身后的人现在终于长大了，要分开还是有很多不舍。
衍衡的眼神暗了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康晨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道别。
“照顾好自己。”
衍衡看着他开口，周康晨搭在他手上的肩膀顿了顿，随后恢复神色：“你也是。”
看着车子远去的，雨打着地面。回家的路上都是泥泞不堪的。老旧的小区地面也是这样，衍衡拿着手机照明。挑挑拣拣的走着，避免更多泥点溅到裤子上。
他把伞放在楼梯间，自己开门走了进去。没开灯，借着外面的光亮衍衡开了一盏小台灯。兴许太累了，他洗完澡坐在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里播报着晚间新闻，他脑海里回放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眼神聚焦一个点，放空。
上学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疲惫感袭来，他居然睡着了在客厅睡着了。
程戚坐在收银台玩手机，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晚班如此漫长，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他站了起来，在货架前盘了一下商品的期，报货，上货。
忙完差不多快要下班，门口响起提示音，他站起来准备走向收银台。秦越走了进来，交班时间到了：“你等一下啊，我去换个衣服。”
秦越走进仓库，程戚没有继续上货。他困的不行，盯着外面想要亮起来的天思考着要不要换一个。
先凑合着把这个月熬过去，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换衣服走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
程戚疲惫的皱眉，点了点头。他直接把工作服外套脱掉，快速的进仓库换衣服。学校冬季的校服足够保暖，他拉紧拉链。秦越站在收银台看他，嗤笑道：“至于这么拼吗？”
程戚抬眼看他，秦越比衍衡大了六岁。因为是未成年，只敢上上夜班。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走了。”
外面的风吹的他脸生疼，便利店有暖气跟外面简直天差地别。他拐进旁边的巷子里，寂静的夜晚里突然传出嘎吱的声响，程戚从巷子里推出来一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
自行车的链子该上油了，发出陈年老旧的声音。程戚一脚跨上，他把脸埋在衣领里。尽量让风不要往里灌，他瞥到远处立在市中心的一栋大厦，大厦里面有微弱的灯光。跟自己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去的地方，倒显得讽刺。
空气里一股萧条味，自行车的声音越来越大。程戚轻啧了一声，没有心情再看别的地方，加快了速度。害怕再蹬一会儿，有人出来骂他扰民，自行车是他在二手市场淘来的。这是他在临城的第一个交通工具，方便自己上班。
他蹬进了一个别墅区，保安听到响动抬头望去，看见是程戚跟他点了点头。程戚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幸好跟保安认识。
他进去之后没有再骑，别墅区里管控相对严格。为了避免投诉他轻轻的推着，推到了家门口，把自行车扔到外面的庭院里。
屋子里黑漆漆的，程戚脱掉鞋子和外套。疲惫感袭来，他一头栽倒在真皮沙发上。灯也没有开，什么都不想，感觉自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爬了起来，校服外套让随手他扔在沙发上。
拖着行尸走肉的身体，爬上了二楼的房间，屋内不算整洁。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铅笔，还有素描纸，随手拿起来一张都够看的。脱掉上衣，他感觉自己再不快点洗澡马上都睡过去了，囫囵吞枣的洗完后。头发也懒得吹了，随便甩了两下，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他把衣服捡起来，放到洗衣机里。想着周末在洗，拿起手机定了闹钟，不管不顾的躺进被窝里。屋里的暖气上来，程戚已经不想思考。困意上头，他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