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深入了解呢？
邱小月正琢磨着这个问题。
了解一个人，这事儿吧，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太难了。
尤其是祁森这种人，浑身上下裹了层塑料膜似的，看着透亮，伸手一摸，啥也摸不着。
正胡思乱想着，床上的人突然动了。
祁森站起来了。
他个子高，这一站起来，整个人罩在她头顶，把她严严实实地笼在阴影里。
俩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邱小月额头能感觉到他呼吸喷下来的热气，一吸一呼，痒痒的。
邱小月脑子“嗡”地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什么——
一条吊带裙，领口快开到肚脐。
他站这么高，低头能看见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脸腾地烧起来，从耳尖红到脖子。
她往后缩了一下。
祁森往前跟了一步。
她再退，他再跟。
“咚”的一声轻响，后背撞上墙，没地儿可退了。
凉飕飕的墙面贴着裸着的后背，前面是滚烫的男人，后面是冰凉的墙，冰火两重天，她夹在中间，动不了。
“躲什么？”
祁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哑沉沉，像砂纸磨过木头，听得她心尖儿一颤。
邱小月不敢抬头。
她眼珠子开始疯狂地做起了眼保健，上下左右瞎转悠，就是不敢往正前方看。
可男人强势的气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最后实在没招了，邱小月脆把脸埋进手心里，跟鸵鸟把脑袋埋沙子里似的，闷声闷气地坦白：“我……不好意思。”
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那笑声从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气音。
“现在知道害羞了？”
邱小月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她把手捂得更紧，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瓮声瓮气的：“我要换衣服……”
她想跑。
刚动了一下，祁森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她圈住了。
“不准换。”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按下去。
那张脸露出来了。
红得像熟透的蜜桃，小扇子般的睫毛颤动，眼神里透着春天的纯净，娇憨得可爱。
视线往下移。
却是另一番令人血脉贲张的景象。
饱满的雪峰，半遮半掩，纤细扶风的柳腰，风情摇曳，妖娆魅惑，让人移不开眼。
“纯”到极致，“欲”到极致。
想要占有她蹂躏她的同时，又对她保护欲爆棚。
祁森盯着她看了两秒。
喉结滚了滚。
“就这样，我喜欢。”
邱小月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狂跳，“咚咚咚”的，好像有人在腔里打鼓。
她想扭头躲开，祁森抬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四目相对。
他眼睛真好看。
这是邱小月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深邃，漆黑，幽不见底，盯着看一会儿，感觉人都要掉进去。
“我老吗？”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
邱小月愣了一下。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本不信这话是从祁森嘴里说出来的。
他？老？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今天在学校看见的那些男同学。
一个个毛头小子，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瘦条条像筷子，感觉风一吹就得倒。
再看看眼前这个人。
这张脸，轮廓像刀刻的，线条硬朗，鼻梁挺直，眼睛深邃得能装下整个银河系。
穿一件黑衬衫，袖子随便卷了两下，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青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肌肉，是那种常年保持运动习惯的自然线条。
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味儿。
是那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沉淀下来的、不慌不忙的从容。
她那些男同学站他旁边，就跟没长开的毛孩子似的。
老？
这叫老？
邱小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祁森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晚。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作为她丈夫，唯一可能被她嫌弃的地方，就是这个。
毕竟她才二十，他都二十八了。
按他妈的话说，四舍五入，三十了。
八岁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那些男同学跟她一样大，能跟她上课、聊那些年轻人的话题，能一起吐槽老师，一起熬夜复习，一起去食堂抢饭。
他能嘛？
开会。应酬。
处理那些她本听不懂的破事。
她对着他，会不会也觉得无聊？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祁森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邱小月抿了抿嘴唇。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朋友说，上大学的都没这么早结婚的，”她小声说，声音软软，“会被人说闲话，还可能交不到朋友……”
“所以……”她眨了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拜托，暂时不要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好嘛？”
她的手无意识撑在他肌上，手指微微蜷缩，像只小猫伸着爪子轻轻扒拉你，让你没法拒绝。
原来是这样。
心口那块压了一晚上的石头，就这么被她几句话给卸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嫌弃他。
不是后悔嫁给他。
就是小姑娘家家的那点小心思，想交朋友，想过正常的大学生活。
祁森笑了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刚才那股子憋闷、不爽、七上八下的劲儿，全是因为她。
她一句话，他难受一晚上。
她一个眼神，他又好了。
活了快三十年，从来都是他掌控局面。冷静，理智，克制，把自己训练成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这是他在商场上活下来的本能。
公司那些人背地里叫他“冷面阎罗”。
唯独她。
在她面前，那些原则，那些克制，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都不管用了。
她一笑，他就想跟着笑。
她一皱眉，他就想问问怎么回事。
她避着他，他难受一晚上。
她看他一眼，他又好了。
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祁森不说话，邱小月心里发慌，“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还有点不尊重，如果你想……”
“好。”他说。
邱小月愣了一下：“啊？”
这反应有点可爱。
“不公开，”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头发柔顺，手感好得不行，“听你的。”
“真的？！”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明艳娇俏。
她笑的时候，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
他以前没注意过。
现在想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