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我的指尖，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你……”
“别分心。”
我轻斥一声。
然后，我并指如刀，用灵力在他心口，轻轻一划。
一滴。
只有一滴。
殷红如宝石的血珠，从他口渗出，悬浮在空中。
那滴血里，蕴含着他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比他自己放一碗血，都有用得多。
顾言呆呆地看着那滴血珠，又看看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帮他。
我当然不是在帮他。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果子，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它要去渡它的劫。
那就净净地去。
我不希望，它的新生，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牺牲之上。
“去吧。”
我收回手，淡淡地说。
“用它，去救你的妹妹。”
顾言这才如梦初醒。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感激、敬畏、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他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然后，他用灵力，牵引着那滴心头血，慢慢地，飞向了木盒中的血灵果。
就在血珠即将触碰到果子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房间的窗户，“砰”的一声，被一股黑色的妖风，猛地撞碎。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一个尖利刺耳，充满了贪婪的笑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桀桀桀……”
“千年血灵果，还有如此纯净的人类精元……”
“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这些，都归我了！”
07
那尖利的笑声，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刺得我耳膜生疼。
黑风撞碎窗户，卷着一地的玻璃渣，在房间中央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
面容阴柔，嘴唇薄得像刀片，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竖瞳，闪烁着蛇一般的幽光。
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腥甜，且充满了血腥味。
是黑豹精。
而且道行不浅，至少有八百年。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死死地锁在桌上的血灵果，和那滴悬浮在空中的心头血上。
“真是好东西啊。”
他再次发出那种刺耳的笑声。
“等了你五百年，总算熟了。”
“还有这滴人类精元，纯净得让人发指，正好可以当我的药引。”
“吞了你们，我便能突破千年大关，指可待！”
他说的话，让我浑身冰冷。
他知道。
他一直在暗中窥伺。
从五百年前，这颗果子刚刚落下的时候，他就在等。
等我用自己的灵气，辛辛苦苦，将它浇灌成熟。
然后，他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个卑鄙的畜生！
顾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反应过来，立刻冲到桌前，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凡人的身躯，护住那颗果子。
“你是谁？想什么！”
他厉声喝问。
黑豹精看着他，像是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滚开，凡人。”
他轻蔑地说。
随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妖风，便化作利爪，朝着顾言的口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