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旁边那间屋亮着灯。
他在嘛？
她盯着那团昏黄的光，想起破庙里他亲簪子的样子，想起他问她喜欢吃什么的样子。
他到底记得多少？
如果记得全部，为什么不动手她？
难道不怕她先动手吗？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越想越乱，索性坐起来。
就在这时，那间屋的灯灭了。
06
她等了片刻，没人出来。
刚要躺下，窗户底下突然有响动——
“沈姑娘。”
她差点叫出声。
萧瑾之蹲在窗外，隔着窗棂看她。
“你嘛！”她压低声音。
“听见你翻身。”他顿了顿，“睡不着？”
“关你什么事？”
“饿了？”
“……不饿。”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从窗缝里递进来。
“下午做的，一直温着。”
沈鸢接过来，打开。
是一块桂花糕。
热腾腾的，桂花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看着那块糕，眼眶突然发酸。
前世她最喜欢吃他做的桂花糕。他总说她像只小兔子，啃糕的样子特别乖。
“尝一口。”他在窗外说，“不知道甜不甜，糖放得少，怕你不爱吃甜的——”
“我爱吃甜的。”她打断他。
他一愣。
她咬了一口。
桂花味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和上一世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完整块糕。
吃完才想起来——
她这辈子是第一次见他，比前世提前了一年。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会做桂花糕。
不应该知道她爱吃甜的。
她抬起头，隔着窗棂，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了笑，轻声问：“好吃吗？”
“……好吃。”
“明天还给你做。”
他没等她回答，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沈鸢攥着油纸，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确定了到一件事——
他记得上一世。
他知道她在演。
但她也知道他在演。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撑不住。
——
过了几，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又来了沈府。
“沈姑娘，太后娘娘请您入宫一叙。”
沈鸢捏着茶杯的手一紧。
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萧瑾之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热粥。
“吃了再走。”
她接过碗，几口喝完。递回去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
“酉时之前，如果你没回来，”他一字一字说，“我去接你。”
她心头一震。
前世她在太后寿康宫待了七年，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去接她。
她抽回手，笑了笑。
“酉时我若不回来，你就自己跑吧。别管我。”
她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院子里，望着她的方向。
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寿康宫。
沈鸢跪在正殿的青砖上，额头贴地。
殿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她抬头。
太后坐在凤椅上，三十出头，保养得宜，一双凤眼似笑非笑。
那眼神沈鸢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