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她不笑。
他走过去搭话，她看了他一眼，说：“你谁啊？”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一样。
他追了她三年，被拒绝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每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她总能轻描淡写地让他知道——不够。
但他是裴砚舟。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她。
她是他唯一一个追了三年才追到的人。也是他唯一一个愿意用一辈子去换的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又看了一眼那份离婚协议，然后把它推开，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裴砚舟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他脱掉上衣，看着自己的小腹，什么变化都没有。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按在小腹上。
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裴家的男人，顶天立地。”
他低下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你还是个男人吗？”他问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衣服穿好。
走出浴室的时候，沈砚清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站了多久了？”他问。
“刚来。”
她把水递给他。
裴砚舟接过水，喝了一口。
“沈砚清。”
“嗯。”
“如果我以后……不是个男人了，你还要我吗？”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你本来也不是什么男人。”
裴砚舟：“……”
“你是我老婆。”她补了一句，转身走了。
裴砚舟站在原地，端着水杯，看着她的背影。
笑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砚舟已经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头发梳好了，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睛还有点肿，但如果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沈砚清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想好了？”
裴砚舟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沈砚清。”他说。
“嗯。”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娶了你。”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稿子，“但你也把我最骄傲的东西——踩碎了。”
沈砚清没说话。
“我还是不同意。”裴砚舟说，“我觉得这不合理。男人不该生孩子。这不是观念问题，这是……这是生物学问题。”
沈砚清喝了一口咖啡，等他继续。
“但我舍不得离婚。”裴砚舟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你说得对，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她做不可能的事。”
沈砚清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生。”裴砚舟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压进了肺里，“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孩子姓裴。”
沈砚清挑眉：“凭什么？”
“因为我生的。”
沈砚清沉默了三秒。对于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让步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此刻，她罕见地点了点头。
“行。”
裴砚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