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笑了一下,笑得发苦。
“你每次从我这里离开,都会顺路去后院那栋小楼。”
“而霜霜每次见到你,脸色都很差。”
“她最怕下雨天,可每次下雨,你都偏偏让司机把她接走。”
她每说一句,陆时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我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太软,太怕这层纸捅破之后,整个沈家和陆家都会翻天。
她在犹豫,在自责,也在一次次试图说服自己,也许只是误会。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了。
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明月,”陆时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了几分罕见的急,“你先带明霜回去,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
“改天?”沈明月像是被这两个字刺到了,“改天再让你继续欺负她吗?”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霜霜,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你。”
我喉咙发紧,半晌才艰难地说:“姐,不怪你。”
她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怪我。”她低声说,“我早就该问清楚,早就该把你带走。”
带走。
这两个字让我心脏狠狠一跳。
前世直到死,我都没等到有人对我说这两个字。
陆时晏明显不耐到了极点,语气也彻底冷下来:“沈明月,我最后说一次,把情绪收一收。今天的事,不适合在这里闹大。”
“你怕闹大?”我忽然笑了。
他看向我,眼神冷得吓人。
我裹紧披肩,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可这一刻,我却觉得前所未有地清醒。
“你不是最喜欢掌控吗?怎么现在怕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怕姐姐知道,怕外面的人知道,怕陆家的脸面保不住?”
“沈明霜。”他警告地叫我的名字。
“别这么叫我。”我说,“你脏。”
空气一瞬间凝住。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这样直白地顶撞他。
也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失控。
沈明月伸手握住我的手,手心冰凉,却握得很紧。
“我们走。”她说。
这一次,陆时晏没有再拦。
不是不想拦。
是他很清楚,真闹到现在这一步,再拦,只会更难看。
我和姐姐并肩走出别墅,夜风吹在脸上,冷得我发抖。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晏站在门口,黑色身影被别墅灯光拉得很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眼底情绪翻涌,像暴雨将来之前压得极低的天。
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像他这样的人,最不能接受的,从来不是失去。
而是脱离他的控制。
回到沈家时,已经快凌晨了。
别墅灯火通明。
沈振华和养母林雅琴坐在客厅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宴会提前散场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一见我们进门,林雅琴立刻站了起来。
“明月,你跑哪儿去了?明天就是婚礼,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找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我身上的披肩和破损的裙摆,声音戛然而止。
沈振华也皱起眉:“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