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沓纸,指缝全是汗。
「逃出来那晚,她塞给我一样东西。」周婶从塑料袋底下抽出一张折了很多层的纸,展开,「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给那个人看。」
我接过来。
那是一张数学系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不是公式。
是期。
2017年1月14。8万。姜铁柱,钱有福,赵德厚。
2017年3月2。第一次。
2017年6月。怀孕。
2017年12月。女。抱走。
2018年9月。再怀。
……
一行一行,期精确到。金额精确到百。人名一个不漏。
过目不忘。
她在那个猪圈里,用她的天赋,那个本该让她站上学术讲台的天赋,一笔一笔记下了所有人对她犯下的罪行。
最底下一行字歪歪扭扭,笔迹明显比上面的虚弱很多。那是断腿之后写的。
「遥姐,如果你看到这张纸,帮我把它寄到省里去。村里镇里不管用。」
7.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用周婶家的座机拨出了方澄的手机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
「知遥?你邮件我看到了,你没事吧?」
「手机被村主任扣了。现在用座机打的。」我压着声,「方澄,这事比我邮件里写的更严重。你能不能带人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夜里看完邮件就出发了。我带了一个摄像和一个文字记者,走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