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些数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八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
他嫌外面的早餐不净。
我每天晚上加班到八点，回家还要做晚饭。
他说叫外卖浪费钱。
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三千块零花，全部转进共同账户。
他说“一家人不要分那么清”。
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一家人的钱，他拿去养了另一个女人。
我把所有流水打印了三份。
一份锁进公司的保险柜。
一份放在我自己的包里。
一份寄给了我大学室友周琳。
周琳是律师。
婚姻家事方面的。
她接到快递以后给我打电话。
“苏念，你先别冲动。”
“我不冲动。”
“好。”她顿了一下，“那我帮你查一个东西。”
“什么？”
“林婉这个名字，看看她名下有没有房产。”
我没说话。
“你刚才说2022年1月有一笔30万的转账，备注是‘首付’。”
周琳的声音很冷静。
“如果他用你们的共同存款给别的女人买了房——”
她没说完。
但我懂了。
那天晚上回家，陈默又在看球赛。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
“哦。”
他没再问。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到他在客厅打电话。
压低了声音。
“……嗯，快了，再等等。”
“……房子的事我在办。”
“……乖，听话。”
我关上水龙头。
站在厨房里，听他甜言蜜语。
洗碗水从我手上滴下来。
冰凉的。
2.
周琳的调查结果在三天后出来。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坐下来，她把一个文件袋推给我。
“你看。”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房产信息查询结果。
林婉名下有一套房。
城南金域华庭，89平，两室一厅。
购入时间：2022年3月。
购入价格：158万。
首付：30万。贷款：128万。
贷款的月供还款账户——是陈默的银行卡。
我看到这里，笑了一下。
“原来每个月那两万，不是‘生活费’。”
“对。”周琳说，“一万二是月供。剩下八千，才是给她的生活费。”
“他真大方。”
周琳看着我。
“苏念。”
“嗯？”
“你还没看完。”
我继续翻。
下一页是林婉的个人信息。
林婉，28岁。
2017年毕业于——
我的手停了。
2017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
同一届。
同一个学校。
不同的系。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认识她。
2016年秋天，学校有个“一对一帮扶”的活动。
我资助了一个贫困生。
每个月800块生活费，持续了一年半。
她给我写过感谢信。
信里说：“学姐，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读不完大学。”
她叫林婉。
我低头看文件。
照片上那个齐刘海、大眼睛的女孩。
当年站在我面前，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叫我“学姐”。
我把文件袋合上。
“周琳。”
“嗯。”
“她是我当年资助的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