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我明白,我们之间,早已隔着云泥之别。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
会议开始,技术总监李博士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芯片的架构和算法。
PPT上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模型图,看得一众文科出身的高管们云里雾里。
我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摇头。
这方案,漏洞百出。
核心算法的路径选择太过理想化,完全没考虑高并发下的数据拥堵和冗余。散热设计更是纸上谈兵,真按这个方案做出来,芯片跑不到十分钟就得烧。
果然,没等李博士讲完,对家公司派来的技术顾问,一个鹰钩鼻老外,就发难了。
“Mr. Li, your design is… a fantasy.”
老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毫不客气地指出几个致命缺陷,每一个都正中要害。
李博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半天,也反驳不出一句话。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傅盛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个,关系到盛世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如果在这里被驳倒,不仅是几百亿打水漂,更是整个公司的脸面都丢尽了。
我低着头,假装认真记录,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我看到傅盛的拳头在桌下悄悄握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急疯了。
就在这时,我假装要去续杯咖啡,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路过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时,我的手“不小心”一抖。
满满一杯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白板上,将鹰钩鼻老外刚刚画出的那个充满嘲讽的错误逻辑图,冲刷得一二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慌忙地拿起抹布,一边道歉一边在白板上胡乱擦拭。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鹰钩鼻老外气得吹胡子瞪眼。
傅盛的眼神,像两把刀子,要把我戳穿。
而我,就在这片混乱中,用沾了咖啡渍的抹布,在白板上“不经意”地画出了几条新的数据流路径。
那是一个全新的算法模型,完美避开了之前所有的陷阱,并且将运算效率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然后,我小声地,用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明明用‘异步非阻塞I/O’加个‘多路复用’就能解决的事,搞这么复杂嘛……”
我的声音很小。
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移到了那块被我“糟蹋”得乱七八糟的白板上。
技术总监李博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死死盯着白板上的那几道咖啡渍,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异步!多路复用!”
他猛地一拍大腿,冲到白板前,像是看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研究着那几道潦草的痕迹。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鹰钩鼻老外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他扶了扶眼镜,凑到白板前,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比李博士还多。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而我,则是一脸惶恐地缩到傅盛身边,小声说:“傅总,我是不是闯祸了?要不,您还是扣我工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