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如果不是昨晚那出戏，如果不是周海查到的那些东西，我大概真会觉得自己捡了个宝。
“林静，”我放下筷子，“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大概零点几秒的停顿，然后继续夹菜。
“挺好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婚礼上看着他气色不太好的样子。”
“他……最近有点累，超市那边事多。”
她撒谎的时候，睫毛会微微颤抖。
我注意到了。
“那你让他多休息。”我笑了笑，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她在客厅看电视，综艺节目里的嘉宾笑得很假。
我一边洗碗一边想，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查到了什么？那张照片、她爸的超市、陈远山的法务总监……这些事她参与了多少？
洗完碗出来，她已经回次卧了。
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站在门外听了十几秒，只捕捉到几个词——“不行”、“再等等”、“他不傻”。
他不傻。
说的是我？
我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什么事？”她打开一条门缝。
“明天周末，我想去看看你爸。”
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去？”
“女婿看岳父，需要理由吗？”在门框上，笑得人畜无害。
她沉默了几秒：“我爸最近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
“他……去外地了，看我姑姑。”
又一个谎。
周海今天下午刚告诉我，林国栋一直在老家，哪儿都没去。
“行，那改天。”我没拆穿她，转身回了主卧。
关上门的瞬间，我的笑容彻底没了。
她在害怕什么？怕我看到她爸，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那就更得去了。
08
周六一早，我趁林静出门买菜，开车直奔她老家。
一个半小时高速，到了她爸妈住的那个小区。
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她家住三楼。
上楼的时候，我听见楼道里有人吵架，声音很大。走到二楼拐角，发现是三楼一户人家门口站着两个男人，正在跟里面的老头对骂。
那老头是林国栋。
“……你们还想要怎样？我闺女都被你们到那份上了！”林国栋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林叔，您别这么说。陈总也是好意，那块地的补偿款已经是最高的了，您不签字，整个都卡着。您说，这合适吗？”其中一个男人笑嘻嘻的，语气听着客气，话里全是刀子。
“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们给的补偿款连半套房子都买不起！”
“林叔，话不能这么说。您那超市消防不合格，本来就得关。陈总愿意给补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站在拐角，听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真相是——陈远山要林国栋那块地，给的补偿太低，林国栋不签。然后超市被查、家里被砸、人进了医院……一连串的“意外”，都是为了他就范。
而林静嫁给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正要走出去，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