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领着一身伤的弟弟回家,接受爸妈的泄愤。
现在拳头都硬了,一拳拳落在铁柱身上。
有对窝囊弟弟的不满。
还有因“上桌”受挫的苦闷。
铁柱被我打得像猪头。
我则被他的父母用这个世界上最脏的话问候。
我爸妈难得帮我说话。
“不要跟一个丫头计较……”
话音落下。
我的小腿肚传来刺痛,险些站不住。
铁柱的父母这才满意地领着铁柱回去。
我爸扔下棍子,斜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妈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小草,这才是做姐姐的样子,以后也要保护好你弟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上的痛和心里的酸涩。
弟弟抱着我妈的大腿,挂着鼻涕,湿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看着我。
忽然觉得,他是真的可怜。
爸妈折断他的翅膀护在身边。
看似拥有所有的爱,其实不过是以爱为名的圈地。
吃饭时,弟弟不再乱跑乱跳,乖乖坐在我身旁的小板凳上。
小腿肚还发疼,我没什么心情,也没胃口。
淡淡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巴巴看着我。
我以为他等着我喂,叹了口气,刚抬起手,他就先我一步抓起勺子,一口口往嘴里吃。
期间,他偷偷看我。
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种害怕又钦佩的目光。
不知是因为打架的事,还是弟弟主动自己吃饭的事。
我妈对我有了改观。
“继祖,这就乖了,听姐姐的话。”
向来沉默疏离的父亲,也多看了我几眼。
我忍着痛,又是暗喜又是悲凉。
通过付出伤痛才能换取一点点认可。
3
那天之后,七岁的铁柱见我会故意避开。
弟弟彻底成为我的跟屁虫。
我妈乐于有人帮忙照顾弟弟。
但我爸会觉得弟弟对我过于谄媚,不想要我们过于亲密,好像我能把他儿子拐走一样。
“继祖,你一个男孩子天天跟在丫头片子后面,让人笑话。”
弟弟不同意。
“爸,姐有变强的秘诀,有一天我也能像姐姐一样打铁柱。”
我搅动着淘米水,对上我爸的不屑和讥讽。
“娘们还能比爷们强?呵。”
“我要帮继祖考上大学,考上重点大学,让爸妈在村子里长脸。”
我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惊得鸡圈里的鸡扑通翅膀飞上矮墙。
老师说,大学生是村子里稀少又珍贵的存在。
跟金钱能相提并论。
因为都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我爸半信半疑道:“就你?”
按下煮饭键,我捏紧裤缝。
“我年年班上第一,有我在,继祖以后能少吃点学习上的苦。”
弟弟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学会,就在一旁用力点头给我捧场。
“我要跟姐姐一起学习,考上大学,以后跟爸爸妈妈长脸!”
我爸的眼神动了一下,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或许又想起去年村长给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家里舞狮的风光,看向弟弟时,脸色稍霁。
他揉了揉弟弟的圆脑袋,笑得欣慰,高高兴兴蹬着摩托车去镇上做临时工。
看着他扬尘而去的背影,我松开捏紧的拳,手心黏腻,不知是汗,还是淘米水。
这局赢了,却像偷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