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姐姐不上大学我也不上！”
我爸的脸都黑了，拍桌而起。
“都说了不要成天跟在一群丫头屁股后面！连个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这几年，弟弟跟着我学习。
从被宠坏的小孩，逐渐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感的阳光男孩。
在家里，时常标榜着自己是男子汉，把父母分配给我的家务“抢”走。
我升初中和高中阶段，父母就因我是女孩子有过犹豫。
也是弟弟站出来支持我。
在学校尊师好学、帮扶弱小、友爱同学。
人缘极好。
班上的女同学们，也特别喜欢跟他玩。
但在我爸眼里，这不是好事。
他眯着眼睛，浑浊的眼球将这些年的点滴串连在一起，渐渐清明。
“小草，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些年的心机。”
“说什么帮你弟考上大学，其实是想借口让老子继续供你上学！”
“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呵，考上大学，就算你考上了，你有钱读吗，你能赚到比彩礼还要多的钱吗！”
我妈拦着弟弟，让他不要冲动。
“继祖，你还小，你不懂爸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姐姐是女孩子，注定要嫁去别人家的，早嫁晚嫁都是嫁，这就是命！”
弟弟挣脱我妈的手，挡在我和我爸中间，声音哀求。
“爸，姐明年就高考了……就算嫁人，也把书念完吧。”
我爸冷笑一声。
“念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铁柱他哥条件那么好，多少丫头往上赶，要不是人家看上你姐，我们哪里有资格肖想人家。”
我默默退了一步，带着一种微妙的心情旁观他们的争执。
自从我执念于“上桌”，对家人的期待就减少了，到现在几乎是没有的。
不期待，也不代表着妥协。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打断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挣得比彩礼多。”
弟弟第一个举手赞成。
我妈把他的手压下来。
“哎哟，小草，女孩子挣钱比登天还难，你就不要犟了，爸妈都是为了你好。”
呵，我偏要登天呢。
这餐饭不欢而散。
在我回校时，老爸拦下弟弟，不让他载我去村口搭班车。
我把写满解题思路的卷子给了弟弟之后。
在燥热的夕阳下，走了一个小时，汗湿了整个后背，才搭上班车。
6
弟弟为了支持我，故意不听课、考低分。
老师找了我爸妈好几次。
我爸知道他的小九九，头一次不肯低头。
“就算你不念书，光是你姐的彩礼，都能让你不吃不喝半辈子。”
弟弟就开始不去学校，成天在家里睡。
我爸也不管。
只有我妈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来找我：“小草，你弟现在只听你的，你劝劝他，男孩子还是要多读点书的……”
我耸耸肩：“你们什么时候打消了念头，他自然就会去上学。”
她诧异地看着我。
“小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铁石心肠，继祖是你亲弟弟啊，他那么向着你，你要眼睁睁看他毁了自己吗！”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铁石心肠还不是跟你们学的，你们能眼睁睁我嫁人，我怎么就不能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