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门外的冷风灌进我的衣领,我却感觉不到寒意。
因为我的心,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冷。
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每一盏灯火背后,都有一个温暖的家。
可偌大的城市,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所。
我能去哪里?
回娘家吗?
我苦笑一声,那个,恨不得将我榨最后一滴血的娘家,早已不是我的退路。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浩打来的。
我直接按了关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身体。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口袋里另一部备用机的铃声响起。
看到屏幕上“罗菲”两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动。
“喂,菲菲。”
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罗菲焦急的声音。
“月月,你在哪?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只这一句,我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语无伦次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罗菲气得破口大骂。
“这对极品母子!他们还是人吗?”
“月月,你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红色的轿车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练西装的罗菲冲了下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没事了,月月,我来了。”
在她的怀里,我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这三年的委屈,不甘,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罗菲的家,是一个净明亮的两居室。
她给我找了净的睡衣,给我倒了杯热牛。
“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温暖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也仿佛冲走了我一身的疲惫和晦气。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我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是我那关机的主卡手机,开机后,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顾浩的,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焦急寻找,再到凌晨的疲惫哀求。
还有几个,是婆婆刘美兰的。
点开一看,全是语音条,每一条都充满了恶毒的咒骂。
“沈月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我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看谁耗得过谁!”
更让我心寒的,是那些亲戚们发来的信息。
“月月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快回家吧,别让你婆婆和顾浩担心。”
“两口子过子,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多危险。”
“听说你扔下孩子跑了?你也太狠心了,孩子还那么小,快回去看看吧。”
每一条信息,都在指责我的不是。
不用想也知道,是刘美兰的杰作。
她已经给所有亲戚打了电话,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嫌贫爱富,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
而我的丈夫顾浩,从始至终,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