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那边的产权变更手续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确定要启动吗？一旦启动，他们三十天内必须搬离。”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先不急。”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亮着灯的写字楼。
“等她再作几天。”
04
方晴没让我等太久。
第二天一早，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关于加强公司资产管理的专项整治行动”，洋洋洒洒八百字，核心意思就一个：彻查所有员工是否存在公私不分、侵占公司资源的行为。
配图是昨天会议上那组监控截图。
我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全公司谁不知道是我。
消息发出十分钟，茶水间就炸了。
“听说苏念在公司仓库放了好几年私人东西？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看那个面积挺大的，要赔不少钱吧？”
“新来的方总监也挺狠的，第一把火就烧在老员工身上。”
林姐气得在工位上拍桌子，我按住她的手。
“别冲动。”
“我怎么不冲动？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林姐红了眼眶，“苏念，你就不能跟陆总说清楚吗？那栋楼到底是谁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姐。”我看着她，“现在说，你觉得陆深会信我还是信她？”
林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答案。
方晴是陆深母亲亲自安排进公司的。
陆母一直不喜欢我，嫌我家境普通，配不上陆家。当初离婚这件事，她出力最多。
方晴来公司的真正目的，不是当什么行政总监。
是替陆母看着陆深，顺便把我彻底清出去。
上午十点，方晴带着行政部的人来仓库“盘点”。
我被通知到场配合。仓库门推开，几个行政部的人开始拍照、登记。
方晴戴着白手套，拎起一个纸箱的盖子，里面是我女儿小时候的衣服和玩具。
她拈起一件婴儿连体衣，举起来看了看。
“就这些东西也值得专门占一个仓库？苏念，你家里没有储藏室吗？”
我没说话。
她把衣服丢回箱子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限你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全部清走，否则公司将按照废弃物处理。”
“方总监，”我开口，“这些是我孩子的东西。”
“孩子的东西就不是私人物品了？”她笑了一声，“苏念，你总不能指望全公司替你养孩子吧？哦对了，你现在是单亲妈妈是吧？难怪什么便宜都想占。”
这句话像一刺，扎得又准又深。
身后有行政部的新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林姐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搬箱子。
一箱一箱，从仓库搬到走廊，再从走廊搬到停车场。
没有人帮忙。
方晴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在前，全程监督。搬到第四趟的时候，我的手被纸箱边缘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方晴低头看了一眼。
“小心点，别把血弄到公司地板上，清洁费也得你出。”
我把最后一个箱子塞进后备厢，关上车门。
手机震动。
周律师发来一条消息：“手续随时可以启动，你说个时间。”
我没有立刻回复。
在车门上，看着那栋写字楼的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