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飞从溶洞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秘境没有太阳，但光线会随着时间变化——白天是幽绿色的荧光，到了“晚上”就会变成深蓝色，像是整个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墨汁。
他站在地下河的出口处，深吸一口气。
混沌之眼开启。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立体地图——灵气的流动、生物的分布、地形的起伏，全部化为数据流涌入脑海。
首先，他找到了李安。
东南方向，大约三里外，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光点的亮度很暗，说明李安的灵气消耗很大，状态不好。
但光点还在移动，说明他还活着。
其次，他找到了李峰三人。
三个人聚在一起，在秘境的西北角，距离他大约五里。他们没有再追过来，而是在那个位置停了下来。
天道系统给出了更详细的分析：
【李峰状态：轻伤，灵气剩余约60%，情绪：愤怒+恐惧】
【李虎状态：完好，灵气剩余约85%，情绪：警惕】
【李倩状态：完好，灵气剩余约90%，情绪：焦虑】
三个人都没有离开秘境，而是在出口附近扎营了。
他们在等他。
“守株待兔。”李小飞低声说。
李峰不敢再主动来找他，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所以他们在出口等着——不管李小飞在秘境里得到什么，最后都要从出口出去。
到那时候，三个打一个，再加上出口处的地形优势，胜算更大。
而且，秘境试炼只有七天。七天一到，传送阵会自动开启，把所有人送出去。
李峰只需要等。
李小飞收回目光，往李安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座小山丘，他看到了李安。
李安蹲在一棵大树下面，浑身是泥，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他怀里抱着一个东西——一块发光的石头，大概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他旁边围着三只妖兽。
铁背狼，和之前李小飞的那只一样。三只，都是凝气境四层左右。
李安的修为是凝气境三层，一对一都不一定打得过，何况是三只。
他缩在树下，用那块发光的石头当盾牌，挡在身前。石头散发的荧光似乎对铁背狼有威慑作用，三只狼围着他转圈，一时不敢靠近。
但石头的光芒在变暗。等光芒完全消失，三只狼就会同时扑上去。
李小飞没有犹豫。
他从山坡上冲下来，灰紫色的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
三只铁背狼同时警觉，转过身来，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天道系统瞬间完成分析：
【铁背狼×3】
【修为：凝气境四层、凝气境四层、凝气境五层】
【弱点：腹部】
【攻击顺序建议：先最大的，另外两只会被震慑】
李小飞脚下发力，直奔最大的那只狼。
那只铁背狼显然是三只中的头领，体型比其他两只大了一圈。看到李小飞冲过来，它没有后退，反而低吼一声，迎了上来。
铁背狼的速度很快，四爪蹬地，像一支箭一样射向李小飞。
但在混沌之眼的视野里，它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李小飞侧身一闪，狼头从他肩膀旁边擦过。他顺势一掌拍在狼的腹部，混沌之气如锥子般刺入。
“嗷——”
铁背狼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弓起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两只狼愣住了。
它们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头领，又看了看李小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然后，转身跑了。
李小飞没有追。他走到李安面前，蹲下来。
“没事了。”
李安抬起头，看到是李小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飞哥！”他扔掉手里的石头，扑上来抱住李小飞，“我以为我要死了！那些狼追了我好久，我怎么都甩不掉……”
“好了，没事了。”李小飞拍了拍他的背，“你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吓的。”李安松开手，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飞哥，你刚才用的是……凝气境六层？”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进去之前不是才四层吗？怎么一下子——”
“在秘境里找到了点东西。”李小飞没有细说，“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李安扔掉的那块石头。
【发光石·类型：灵矿】
【品质：中品】
【用途：布阵、炼丹、照明】
【价值：约50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灵石，对李安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东西不错。”李小飞捡起来，递给李安，“收好。”
李安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用巨石封住洞口，只留了一个小缝透气。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容身。
李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终于放松下来。
“小飞哥，”他犹豫了一下，“李峰他们……”
“在出口等着。”
“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小飞说，“等他们先沉不住气。”
“如果他们一直不走呢？”
“他们会走的。”李小飞闭上眼睛，“秘境里不止我们。王家、陈家的人也在。李峰在出口守七天，别的家族不会让他独占好处。”
李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睡吧。”李小飞说，“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找东西。”
秘境里有一样东西，他必须找到。
不是灵药，不是灵石，不是妖兽内丹。
而是——第二块天道碎片。
那块石碑消失之前，给他留下了一段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秘境深处呼唤他。
那个方向和石碑的位置不同，更远，更深。
在秘境还未被探索的区域。
李安很快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小飞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洞口旁边，一边运转《九转混沌诀》，一边用混沌之眼观察外面的动静。
灵气在他体内循环，每转一圈，就变得凝实一分。凝气境六层的修为在稳步巩固，混沌之气的浓度也在缓慢提升。
但他在想别的事情。
石碑上说的“九片碎片”，他手里有一块残片。剩下的八片在哪？
人影说第二片在天机阁。
天机阁是四大圣地之一，梦蓉蓉所在的地方。他现在凝气境六层，连天机阁的门都进不去。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修炼。
一年之内，至少要修炼到……
他计算了一下。
天道盟会在一年后启动“清道夫”程序，清除所有天缺者。能对抗“清道夫”的最低修为，应该是——
【天道系统·推演结果】
对抗“清道夫”程序所需最低修为：洞虚境
当前修为：凝气境六层
差距：六个大境界
剩余时间：364天
六个大境界，三百六十四天。
平均每六十天要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个速度快得离谱。正常情况下，一个修士从凝气境到洞虚境，至少需要五十年。
但他不是正常修士。
他有混沌之体，有天道系统，有九道封印——每解开一道，实力都会暴涨一次。
第一道封印解开，他从凝气境四层跳到六层。第二道封印呢？会跳多少？
他不敢想太多。
想太多容易焦虑，焦虑容易出错。这是前世做程序员学到的道理——代码出了问题，不要慌，一行一行地查，总能找到bug。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第二天一早，李小飞被一阵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是灵气波动。从远处传来，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
他走到洞口，从石缝里往外看。
西北方向，秘境的更深处，有一道冲天的光柱——不是荧光，不是蓝色，而是金色。
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把整个秘境都照亮了。
天道系统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天道碎片反应】
【位置：西北方向，约十五里】
【碎片编号：第七片】
【状态：正在激活】
第七片？
不是第二片？
李小飞皱起眉头。
石碑上说的九片碎片，编号不同，功能不同。他手里的是残片，不知道编号。现在出现的这个，是第七片。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
他叫醒李安。
“走，有东西出现了。”
两人出了山洞，往西北方向赶去。
金色的光柱越来越亮，灵气波动也越来越剧烈。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妖兽，都在往相反的方向跑——它们在逃。
能让妖兽逃窜的东西，要么是至宝，要么是至凶。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光柱附近。
那是一处开阔地，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涌出金色的光芒。缝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家的人，陈家的人，还有……
李峰三人也在。
五拨人，加上李小飞，一共十几个人，围着那道缝隙，谁都没有先动手。
缝隙里，有一件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通体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罗盘悬浮在缝隙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罗盘。
“天道碎片……”有人低声说。
“不，”李小飞在心里说，“这是用天道碎片做成的罗盘。真正的碎片，在罗盘里面。”
天道系统给出了更详细的分析：
【天道罗盘·功能：定位其他天道碎片】
【当前状态：已激活】
【激活时间：约72小时】
【72小时后：将自动销毁】
七十二小时，三天。
三天之内，这个罗盘就会消失。
李小飞看了看周围的人。
王家五个人，领头的叫王腾，凝气境七层，是王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他身边站着四个王家子弟，修为都在凝气境四层到六层之间。
陈家五个人，领头的叫陈昊，凝气境七层，和陈腾不相上下。陈家的人都是剑修，五个人站在一起，剑气凛然。
李峰三人站在另一边，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只有三个人，而且李峰还受了伤，在争抢罗盘这件事上处于劣势。
再加上李小飞和李安，一共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抢一个罗盘。
而且这个罗盘只能存在三天。
“小飞哥，怎么办？”李安小声问。
李小飞没有回答。他在计算。
天道系统在他眼前展开了一个复杂的概率模型：
【天道罗盘争夺·胜率预测】
方案一：正面抢夺——胜率7%
方案二：等别人抢完再抢——胜率23%
方案三：趁乱偷取——胜率41%
方案四：等其他方案都失败后，用混沌之气强行吸收罗盘——胜率？%
第四个方案的概率是问号。
因为天道系统不确定混沌之气能不能直接吸收罗盘。
如果能，他的胜率会大幅提升。
如果不能，他会暴露在所有人的攻击之下。
“小飞哥？”李安又喊了一声。
“等等。”李小飞说，“让他们先打。”
话音刚落，王腾先动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向罗盘，速度快得惊人。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罗盘，一道剑气就从侧面劈了过来。
陈昊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取王腾的咽喉。
王腾被迫后退，转身就是一掌，灵气化作一头猛虎的虚影，扑向陈昊。
两人在缝隙上方交手，灵气碰撞，炸出一圈圈气浪。
王家的人和陈家的人也动了，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灵气激荡，碎石飞溅。
李峰站在外围，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王腾和陈昊，强行加入混战只会吃亏。但就这么放弃罗盘，他又不甘心。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李小飞。
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算计。
他低头对李虎和李倩说了几句话。三个人分散开来，不是冲向罗盘，而是悄悄地往李小飞的方向靠近。
混沌之眼一直开着，李峰的一举一动都在李小飞的监控中。
“李安，退后。”他低声说。
李安还没反应过来，李峰已经到了十米之外。
“李小飞，”李峰的声音冰冷，“把那块碎片交出来。”
“什么碎片？”
“别装了。你在溶洞里找到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小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碑碎了，你从里面拿了东西。”李峰一步步近，“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无所谓。”李峰拔出了剑，“你不交，我就自己拿。了你，碎片自然就是我的。”
他提剑就刺。
这一剑比昨天更快，更狠。李峰把剩下的所有灵气都灌注在这一剑里，剑刃上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知道自己受了伤，拖得越久越不利。所以他要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李小飞，然后去抢罗盘。
一剑定生死。
李小飞看着那柄剑刺过来，混沌之眼将所有的数据都收入眼底。
【攻击轨迹：直线刺击，落点心脏偏右0.5寸】
【灵气分布：剑尖最浓，剑身次之，剑柄最弱】
【破绽：剑柄处灵气断档，持续0.2秒】
【建议：攻击剑柄】
0.2秒。
这个时间窗口短得不可思议。
但对李小飞来说，够了。
他没有躲闪，而是伸出手，直接抓向剑柄。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徒手抓剑？找死？
李小飞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弹。
混沌之气顺着剑柄传导上去，像是一道电流，瞬间打乱了剑身上的灵气分布。
“嗡——”
剑身发出一声怪异的嗡鸣，灵气紊乱，剑刃上的寒光瞬间熄灭。
李峰愣住了。
他感觉手中的剑突然变成了铁疙瘩，所有的灵气都被打散了，再也灌注不进去。
这是什么功法？
他没时间想明白，因为李小飞的另一只手已经拍了过来。
一掌拍在他的口。
灰紫色的混沌之气爆发，比昨天那一掌更强。
“砰！”
李峰再次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直接把树撞断了。他落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在十米外的地上，剑身还在嗡嗡地颤。
李虎和李倩冲过来，挡在李峰面前，两人都拔出武器，但谁都不敢先动手。
李小飞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追击。
他转身，看向缝隙上方的混战。
王腾和陈昊还在交手，两人都打出了真火，灵气的消耗已经很大了。王家和陈家的其他人也都挂了彩，地上躺着好几个伤员。
而那个金色的罗盘，还在缓缓旋转。
没有人注意到，罗盘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它在消耗。
李小飞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向缝隙。
“小飞哥！”李安在身后喊。
“别过来。”
他穿过混战的边缘，王家的人看到是他，都没在意——一个凝气境六层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王腾和陈昊也注意到了他，但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谁都不愿意先停手。
李小飞走到缝隙边缘，距离罗盘只有三步远。
他伸出手，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灰紫色的手掌虚影，抓向罗盘。
“住手！”王腾和陈昊同时大喊。
两人同时停手，一个出掌，一个出剑，同时攻向李小飞。
凝气境七层的全力一击，两个方向，同时到来。
李小飞没有躲。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罗盘。
混沌之气接触到罗盘的瞬间，金色的光芒猛地炸开。
王腾和陈昊的攻击被金色的涟漪弹开，两人同时被震退了好几步。
而李小飞——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罗盘中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对方向的直觉。
他“知道”了剩下的八片天道碎片在哪里。
一片在天机阁。
一片在北方的冰原深处。
一片在东海的龙宫。
一片在南疆的万毒谷。
一片在西域的沙漠古城。
一片在……天上？
一片在地下？
还有一片，在他身上。
九个位置，九个碎片。
其中一片，就在这个秘境里。不是他手里的残片，是另一片完整的碎片。
而那个罗盘，就是找到它的钥匙。
罗盘在他手里剧烈震动，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天道系统弹出了最后的提示：
【天道罗盘·已绑定】
【剩余使用时间：71小时】
【定位范围：方圆千里】
【当前范围内天道碎片数量：1】
【距离：正西方向，约八里】
八里。
很近。
李小飞握紧罗盘，转身就跑。
“拦住他！”王腾怒吼。
但李小飞的速度太快了。凝气境六层的修为，加上混沌之气的加持，他的速度已经接近了淬体境的水平。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王腾和陈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
“追！”两人异口同声。
十几个人蜂拥而出，追向李小飞消失的方向。
李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里的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叔公说得对，”他低声说，“这小子太邪门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捏碎了。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从他的手中扩散出去，穿过秘境，穿过天空，飞向远方。
那是李正河给他的“救命符”——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时，捏碎玉符，会有人来帮忙。
李峰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三叔公说过：“只要捏碎玉符，不管你在哪里，都会有人来救你。”
他把剑回鞘中，忍着口的疼痛，也追了上去。
而在八里外的密林中，李小飞停下脚步。
罗盘在他手里发光，金色的指针稳稳地指向正西。
前方是一片浓雾。
雾气是白色的，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用牛浇灌了整片森林。
天道系统弹出警告：
【前方区域：未探索】
【灵气浓度：异常（极高）】
【危险等级：高】
【建议：谨慎进入】
李小飞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浓雾。
身后，追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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