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被困在座椅和他之间,后背抵着冰冷的皮质靠背,进退不得。
她突然想到两年前,裴璟寻的未婚妻主动找上门,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直言姜满是小三。
她没动自己一手指,可她就是觉得脸上辣的疼。
当晚,她下定决心,绝对不当笼中鸟,也不会当别人的小三。
过往的记忆逐渐被推远,姜满回过神,口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被她狠狠摁了下去。
她抬起手,直直抵在裴璟寻的膛上,把人往外推。
“裴总,您要是想要孩子,有的是女人排队给您生,这是我跟别人的孩子,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裴璟寻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盯着她,等着她改口,等着她露出哪怕一丝心虚或闪躲。
可是没有。
姜满的眼神净净,坦荡得不像在撒谎。
裴璟寻慢慢直起身,手从安全带扣上松开。
他没说话,但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
姜满刚想开口缓和几句,后座传来姜宝宝迷迷糊糊的小音。
“妈妈……到家了吗?”
姜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裴璟寻,扭过身去解安全带。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安全带卡扣被她按了两下才弹开,她没让自己停下来,直接俯身去抱姜宝宝。
“到了,宝宝乖,妈妈抱你上楼。”
姜宝宝揉着眼睛,小脑袋靠在姜满肩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裴璟寻坐在后座,看着她抱着那个小丫头走进公寓楼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他才移开视线。
车子驶入铂悦府的地下车库,裴璟寻推开车门,径直上了电梯。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他走进客厅,没开灯,直接拿起吧台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亮得刺眼。
裴璟寻站在窗前,仰头将杯里的酒一口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烧不掉口那股堵得死死的闷劲儿。
跟别人的孩子。
她说得那么轻松。
当年她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句我们分手吧,脆利落,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去找过她。
结果看到的是她和梁柏舟站在一起,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她没有推开。
他查了,她有未婚夫,婚约是两家老人定的,从小就定好了的。
所以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她的一段曲。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裴璟寻把空了的酒杯搁在窗台上,又倒了一杯。
他很少喝这么多。
但今晚,他没打算停。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浓下去,威士忌的液面一点点降下去。
裴璟寻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杯接一杯,一夜没合眼。
……
姜满抱着姜宝宝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到床上,拉好被子。
邵婷婷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张纸条:锅里给你热了粥,记得吃。
姜满没什么胃口,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裴璟寻刚才在车里的样子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确实对裴璟寻心动过。
两年前,那个男人对她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好车好房好衣服,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问她要任何东西。
有一次她发烧,裴璟寻半夜从公司赶回来,亲手给她量体温、喂药,守了她一整夜。
那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心动和爱是两回事。她分得很清楚。
她是他的金丝雀,他是她逃离姜家的跳板,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纯粹的感情。
后来他的未婚妻找上门,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第二天就搬了出去。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清醒。
她不想当第三者,更不想在别人的婚姻里当一颗随时可以被丢掉的棋子,姜家那十几年已经够了,她不想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重蹈覆辙。
姜满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厨房把邵婷婷热的粥倒掉了。
粥凉了,她也不想吃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的,谁也别来烦她。
洗了澡躺到床上,姜宝宝在旁边睡得正香,小手搭在她胳膊上,暖乎乎的。
姜满侧过身,看着女儿的睡颜,忽然觉得踏实了些。
不管裴璟寻怎么想,她都不会把宝宝交出去。
她现在只想独立自由,把子过好,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
姜家别墅,书房。
姜正山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正要拨姜满的电话通知晚宴的事,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玉芳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笑盈盈地放到桌上,“老姜,这么晚了还在忙?”
姜正山瞥了她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玉芳的眼角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残留的几个字,不动声色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看你愁眉不展的,是不是为下周末那个慈善晚宴发愁呢?”
姜正山没否认,端起燕窝喝了一口。
“带柔柔一起去呗,那孩子最近在家闷得慌,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林玉芳试探着开口。
姜正山放下碗,皱起眉。
“这次不行。”
“怎么不行?”
姜正山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这次晚宴,是周总点名要姜满去的。他的意思你应该懂,晚宴结束以后,姜满得跟周总单独待一晚上。”
“柔柔要是跟去了,传出去对她名声有影响。周总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圈子里什么名声,万一连累了柔柔,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听起来只是在安排一笔生意,而不是在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玉芳低下头,做出一副体谅的样子。
“你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全,那就让满满一个人去吧,柔柔就不跟着添乱了。”
姜正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玉芳端着空碗出了书房,脚步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拐过走廊,一进姜柔的房间,她脸上那副体贴温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净净。
“柔柔!”林玉芳把门带上,快步走到姜柔床边,“你爸刚才说了,下周末慈善晚宴,周总点名要姜满。晚宴以后,你爸要把她送到周总床上去!”
姜柔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到这话,动作停了。
她慢慢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林玉芳。
“周总?就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对!就是他!”林玉芳坐到床沿上,拍了拍姜柔的手背,“你想想,姜满要是被周总睡了,这事只要传出去一点风声,她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梁家那边就算不退婚,梁老爷子也不可能再让她进梁家的门。”
姜柔的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她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眼底泛着冷光。
“妈,等姜满失了清白,你就去催爸爸,让他亲自去梁家提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