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同时抬起头。
以为我要松口了。
我把纸和笔，推到桌子中央。
“这样吧。”
“我们立个字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下来，你们这些年，一共从我这里拿了五十二万七千块钱，用于许浩上学、家庭开销、以及给他买房。”
“你，刘玉梅，还有你，许浩，都在上面签字画押。”
“给我打一张正式的欠条。”
他们脸上的希望，瞬间变成了惊骇。
我像是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至于还款计划，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我可以给你们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来还。”
“每个月还多少，我们可以据你们的收入来定。”
“我只要一个凭证，一个你们承认这笔债务的态度。”
说完，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支黑色的水笔和那张A4白纸，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
像一个审判台。
审判着他们摇摇欲坠的亲情，和早已扭曲的良知。
他们看着那张纸，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签字，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挪用了女儿的钱，剥削了姐姐的价值。
就意味着这笔钱，从“理所当然的孝敬”，变成了“必须偿还的债务”。
更意味着，他们将永远背负着这个污点。
不签？
不签，就证明了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撒谎，都在耍赖。
我把他们，进了一个死胡同。
06
“许鸢！你疯了！”
刘玉梅终于爆发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我给你打欠条？”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现在要我给你打欠条？”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许浩也跟着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姐！你这么做，是想把我们往死里啊！”
“我们认了，我们是拿了你的钱，但那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为了我，不就是为了许家有后吗？”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六亲不认！”
他们一个咒骂，一个指责。
言语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向我飞来。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罪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甚至没有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没有跟他们争吵。
因为我知道，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说完，我伸出手，缓缓地，将桌上的纸和笔，收回了我的包里。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们警惕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既然你们不肯认账，不肯用体面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我的话音刚落，就再次拿出了我的手机。
他们看到手机，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跟他们说什么。
我只是划开屏幕，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吵醒了又怎么样？我还怕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