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口自己的焦糖玛奇朵,笑着说:“那你的人生缺少很多乐趣。”
简孟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咖啡喝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喂,妈。”
“怎么样怎么样?”我妈的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简家那小伙子怎么样?你二姨说人家条件特别好,你可别搞砸了!”
我偷偷看了简孟成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没有在听。
“还行吧,”我压低声音,“我们刚吃完饭,在喝咖啡。”
“那你好好表现!别光顾着吃!人家是律师,说话有水平,你多听听人家说!”
我说:“妈,我说话也挺有水平的。”
我妈:“……你少贫,好好相亲。”
挂了电话,我朝简孟成笑了笑,“我妈,比较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简孟成抬头,语气平淡,“理解。”
又沉默了。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疯了。我是幼儿园老师,我的常是被二十五个孩子叽叽喳喳包围着,安静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品。但眼下这种安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奢侈品——奢侈到我消费不起。
“简律师,”我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
简孟成想了想,说:“工作时说得够多了。”
“所以你私下就不想说了?”
“也不是。”他说,“分人。”
我点了点头,心想:懂了,分人,我就是那个不值得你开口的人。
我站起来,拎起包,笑着说:“那今天就到这吧,谢谢你请我吃饭,咖啡我请。简律师,祝你早找到合适的人。”
我转身要走。
“姜宁。”
我第一次听到他叫我的全名。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了一种庄严感,像是法庭上宣读的名字。
我回过头。
简孟成站在我身后,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
他正低头看我,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下周六,你有空吗?”
“啊?”
“你请我喝了咖啡,”他说,语气还是一本正经的,“我应该回请你一次。”
我张了张嘴。
这是什么逻辑?我请他喝咖啡是因为他请我吃了饭,这难道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但简孟成看我的眼神太过认真,认真得好像这不是一次约会,而是一项合同条款的履行。
“我有空。”我听到自己说。
“好。”简孟成点头,“周六见。”
他走出咖啡店,背影笔直,步伐沉稳。
我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张咖啡小票,忽然觉得——这个严肃得要命的律师,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2
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个问题。
简孟成为什么要约我第二次?
我长得不算惊艳,顶多是清秀可爱那一挂的。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同事们说我像一颗糯米团子。
我想了一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简孟成可能只是出于礼貌。
我放下心来,决定把第二次见面当作一顿免费的饭来处理。
然而,简孟成说的“周六”,居然是连续三个周六。
第一次是吃饭。第二次是看电影。第三次是逛博物馆。
每一次都是简孟成主动约的,每一次他都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每一次他都会准时出现,买单的时候从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