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询问的风波,看似平静地过去了。李同志没再来,学校领导也没再找我。但我能感觉到,小镇的空气里开始弥漫一些微妙的东西。先是教师食堂。我端着餐盘坐下,旁边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老师,声音会不自觉地低下去,或者转移话题。然后是家长。以前见面热情打招呼的家长,现在有些会眼神闪烁,匆匆点个头就走。最明显的是巷子里的邻居。那天我下班回来,看到几个老太太聚在巷口槐树下,见我过来,立刻停下交谈,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同情和些许疏离的眼神看着我。当我走过,压低的话语声还是飘进了耳朵。“……听说省城来了好几拨人,又是律师又是警察的……”
“……那两套房子来路不正吧?不然人家那么大阵仗?”
“小林老师平时看着挺本分一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哟,她婆婆就不是一般人……”我脚步没停,径直走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口堵得发闷。这就是秦家的手段吗?用流言蜚语来孤立我,施加心理压力?弹幕证实了我的猜测:【秦雅雯父亲授意,通过中间人在小镇散播谣言,内容涉及‘林晚侵占婆婆巨额遗产’、‘与省城豪门有’、‘可能被调查’等,旨在破坏她的社会声誉,让她在小镇难以立足,从而她妥协或离开。】好毒的计策。小镇人情社会,名声一旦坏了,工作、生活都会举步维艰。我不能坐以待毙。第二天,我主动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关于前几天经侦同志来学校的事,我想跟您正式汇报一下,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学校声誉。”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强调是省城秦家的家族内部事务牵连到我,我本人完全合法合规,并已积极配合调查。校长听完,神色缓和不少:“林老师,你的为人我们清楚。学校是相信你的。不过……人言可畏啊。你最近……还是低调些好。”
“我明白,谢谢校长。”从校长室出来,我又去了镇上的派出所,找到王警官。“王警官,上次的事给您添麻烦了。我想问问,如果有人在镇上散布关于我的不实谣言,对我进行诽谤,我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王警官看了我一眼:“林老师,谣言这东西,很难找到具体源头。除非造成严重后果,比如导致你工作丢失或精神疾病,否则立案比较难。我的建议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时间长了,谣言自然就散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我不甘心。时间?秦家会给我时间吗?弹幕告诉我,不会。【下一波谣言将升级,指向你的职业守,例如‘收受家长礼品’、‘对学生区别对待’等。同时,秦家会尝试接触你的同事,许以好处,让他们提供对你不利的‘证言’。】职业守?这是要断我基!我握紧了拳头。婆婆,你留给我的,不仅是财富,更是漩涡。但我不能退。退了,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下午,我照常去班上上课。课间,班长王小川(他就是那个白内障的)磨磨蹭蹭地走到讲台边,小声说:“林老师,我让我告诉您,她相信您是好人。还有……她让您小心点,最近巷子里有生人老打听您家的事。”我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小川,也谢谢王。老师没事。”孩子纯真的信任,和邻居隐晦的提醒,像黑暗中的微光。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谣言蒙蔽。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了镇上那套临街商铺。卷帘门拉起,阳光照进空荡的店面。我站在中央,环顾四周。或许,我该做点什么,不仅仅是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