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只有一个按钮,红色的。她按下去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段直播画面。画面里,一队穿着制服的特警正在冲进苏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另一队特警出现在苏家别墅的门口。还有一队,出现在苏鸿远在海南的私人会所。
三个地点,同步行动。
画面左下角有一行小字:【行动时间:2024年11月17 10:47:32】
11月17。
她的生。
苏晚宁把遥控器放回口袋,迈开步子,沿着会场的侧廊,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她走过一排又一排目瞪口呆的观众,走过疯狂按快门的记者群,走过脸色煞白的高管席,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
三千双眼睛看着她。
没有人拦她。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敢动——大屏幕上那些东西太震撼了,震撼到所有人都处于一种集体性的震惊状态。
苏鸿远第一个看见了她。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净净。
“你……你是……”
苏晚宁走到主席台前,停下脚步。
她慢慢摘下眼镜,拆掉发夹,让长发散落在肩头。然后用湿巾擦掉了脸上的遮瑕膏,露出那道从眉梢划到颧骨的刀疤。
苏鸿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泽宇站在台上,离她只有三米远。他认出了她。
“姐……姐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苏晚宁看着他。
“苏泽宇,”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你刚才说,你的家庭很简单,只有你和爸爸?”
苏泽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我呢?”苏晚宁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和她三年前在戒毒所里看着陈锋时一模一样,“我是谁?一个死人?”
“我……我以为你死了……”苏泽宇的声音几乎是气音,“爸说你吸毒过量……在戒毒所……”
“你信了?”
苏泽宇沉默了。
“你信了,”苏晚宁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你信了,然后你上了三千万粉丝的综艺,对着镜头说你‘从小没有姐姐’。你信了,然后你发了那条微博,说‘愿天堂没有毒品’。你信了,然后你心安理得地住着苏家的别墅、开着苏家的跑车、穿着苏家的定制西装,在台上讲什么‘正直善良有担当’。”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没有提高过一个分贝。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苏泽宇身上剜下一块肉。
“姐,对不起,我——”
“别叫我姐。”
苏晚宁转过头,看向苏鸿远。
苏鸿远已经站不稳了,两个高管扶着他。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不是对女儿的恐惧,是对那三百二十亿、对牢狱之灾、对身败名裂的恐惧。
“爸,”苏晚宁用了这个称呼,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三年不见,你老了不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也是,三百二十亿的,换谁都得心。”
“晚宁……晚宁你听我说……”苏鸿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那些事情……那些证据……你从哪里拿到的?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做……我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