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开始了同居生活。
第一天，就出了状况。
沈昭宁习惯了睡到上三竿，而谢衍之每天卯时准时起床诵经。佛堂就在前院，他的诵经声虽然不大，但对于一个修真之人来说，五感敏锐得过分，那低沉的梵呗声像是蚊子一样钻进沈昭宁的耳朵里，怎么都赶不走。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沈昭宁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她捂住耳朵，又翻了个身。
“阿弥陀佛，谢衍之。”她终于忍无可忍，一骨碌坐起来，朝着前院喊了一嗓子，“你能不能小声点？”
诵经声停了。
片刻之后，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如是，你醒了？”谢衍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歉意，“是我吵到你了？”
沈昭宁顶着鸡窝头去开门，看见谢衍之穿着一身素色僧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我煮了粥，加了红枣和枸杞。”他把粥递过来，“你趁热喝。”
沈昭宁看了看粥，又看了看他那张清冷的脸，怒气值瞬间清零。
“……谢谢。”
她接过粥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甜度适中，米粒煮得软烂，红枣的香气完全融进了粥里。
“你还会做饭？”她有些意外。
“会一点。”谢衍之的耳微红，“在佛宗的时候，偶尔会帮厨房的师兄做饭。不过我只会做素的。”
“够了够了，我本来就不爱吃肉。”
谢衍之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以后，每天的早饭我来做。”
沈昭宁咬着勺子，心想：这不是挺好的嘛？有个会做饭的道侣，每天被香味叫醒，比被诵经声叫醒好多了。
“行。”她说，“但是你诵经能不能换个时间？或者你去外面的佛堂诵？我真的起不了那么早。”
谢衍之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好。以后我寅时起来，去城外的寺庙诵经，回来再给你做早饭。”
“寅时？”沈昭宁震惊了，“那不是凌晨三点吗？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修行之人，无需多眠。”谢衍之说得理所当然。
沈昭宁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忽然有些心疼。
“你等一下。”
她转身回了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玉枕。
“这是合欢宗的安神枕，注入灵力之后能让人深度睡眠。你每天晚上至少睡一个时辰，不然身体会垮的。”
谢衍之接过玉枕，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多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昭宁没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喝粥。
同居的第二天，又出了状况。
沈昭宁在院子里练功。合欢宗的《合欢诀》需要引动体内的阴气，配合特定的身法运转。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练功服，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身姿柔软如水，衣袂翻飞如蝶。
谢衍之从佛堂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愣在原地。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沈昭宁的发间、肩上，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粉色的雾气笼罩着，美得不像真人。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姿势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合欢诀》修炼久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体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