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有更过分的。沈鹿溪有一次报警,说陆鸣深跟踪她,但因为没有实质性伤害,警方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口头警告。又是口头警告。
“周珂呢?”
“周珂这边最脏。他把沈鹿溪的版权全部转移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然后以公司名义卖掉了。沈鹿溪告他的时候,他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把合同里的条款解释得滴水不漏。法院判沈鹿溪败诉,还要她承担诉讼费。”
“多少钱?”
“版权费加诉讼费,大概十五万。沈鹿溪本拿不出来,后来被强制执行,银行卡被冻结,工作室也关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林小枝。想起她在派出所里哭着说“要打死我你们才管吗”。
想起了自己当时说的话:“等有了实质性伤害。”
现在沈鹿溪死了。这就是实质性伤害。
“老大?”小赵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
“继续查。”陈默说,“查这三个人和沈鹿溪死前三个月所有的交集,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
他忽然想起记里的一句话:
“他们过我一次了。”
不是用刀,不是用枪。
是用背叛、用控制、用欺骗。
是用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能做出的最恶毒的事。
而现在,沈鹿溪死了。
不管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结果都一样——这三个人的罪,会被翻出来。
这也许就是她想要的。
陈默回到局里,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沈鹿溪的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有些页面上只有一两句话:
“今天又没出门。窗帘拉了一天。”
“药吃完了,不想去拿。不吃也死不了。”
“陆鸣深又发消息了,说他想我。他想的是控制我的感觉吧。”
“姜晚要结婚了。婚纱照拍得真丑。”
“周珂的新公司上市了。他用我的钱上的。”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怎么样?”
“答案是不会怎么样。所以我要让他们会怎么样。”
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得很工整,像是想清楚了什么:
“我查了很久的法律,发现一个漏洞——不,不是漏洞,是规则。如果有人死了,和她有矛盾的人会被调查。调查的时候,他们过去所有的脏事都会被翻出来。剽窃、侵吞、精神控制……这些平时没人管的罪,一旦被翻出来,就完了。”
“所以,如果我死了,他们就完了。”
“我不是在自。我是在执行。”
陈默合上记本,闭上眼睛。
他做了十二年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但这一次,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个案子,可能不是谋。
但比谋更残忍。
因为谋至少是一瞬间的事。而沈鹿溪经历的那些事,持续了两年。七百多天。每一天都在被。
而法律,在这七百多天里,什么都没做。
—
4.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和小赵像两台挖掘机,把沈鹿溪、姜晚、陆鸣深、周珂四个人的生活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