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降温，把你那薄外套换了，穿那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江荞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刻薄，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藏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别逞强说不冷，真感冒了，鼻塞咳嗽起来，上课都没精神，到时候又要我盯着你吃药，麻烦死了。”
沈知意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暖黄色的车内灯光映在她眼底，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声音轻软却清晰：“好，我知道了，明天一定穿。”
她的回应永远这么乖，这么顺，像极了被精心驯养的小兽，从不反驳，也从不敷衍。
江荞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悄悄散了几分。她又叮嘱道：“还有，下周月考，你给我好好复习。别总上课走神看窗外，也别偷偷画那些画，要是考得太差，排名垫底，丢的可是我的人。我可不想开家长会的时候，被老师点名说‘江荞，你朋友成绩太差，你得多帮帮她’。”
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早已盘算开了。周末要是沈知意还没复习好，她就把自己的笔记搬出来，再找几套真题，一点点给她讲。反正她脑子快，教沈知意这种“笨办法”肯定一学就会——当然，这话她绝不能说出口。
沈知意看着她认真开车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纵容：“放心，我会好好复习，不会给你丢人。”
她的成绩，从来都不是班级里那个平平无奇的“中等”。圣华中学的试卷难度，对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十七年的素养积累，让她对知识的掌控早已刻入骨髓。她故意写错几道难题，压着分数不露头，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待在江荞身边，做那个不起眼的陪伴者。
张扬耀眼是江荞的专属，她甘愿做那束光的影子，守护着她的纯粹，不让她被豪门的算计沾染分毫。
车子终于挪到沈家别墅门口，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把庭院里的冬青洗得翠绿。江荞踩下刹车，转头看向沈知意，语气依旧带着不耐：“到了，赶紧下车。”
沈知意应了一声，推开车门。雨水的凉意扑面而来，她却毫不在意，转身对着江荞挥了挥手，眉眼弯弯：“路上小心，回去记得喝杯热姜茶，早点休息。”
“知道了，真啰嗦。”江荞冷哼一声，却看着她撑着伞，一步步走进别墅大门，身影消失在玄关的暖光里，才缓缓发动车子。
直到跑车的尾灯消失在雨幕的弯道，沈知意才收回目光。她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伞柄，眼底的温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像淬了冰的月光，没有半分暖意。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解锁的指纹是江荞的生——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电话拨通后，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男声：“沈小姐。”
“查一下林薇薇最近的动向，她父亲的公司，近期和周氏集团的细节，还有资金流向，全部整理成详细报告，今晚十点前发给我。”沈知意的声音没有了往的轻柔，变得冷静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执掌棋局的棋手，目光精准，落子无悔。
“是，沈小姐，我马上安排。”特助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沈知意收起手机，走进别墅。玄关的暖光洒在她身上，瞬间抚平了她周身的冷意，她又恢复了那个温顺乖巧的养女模样，笑着跟迎上来的佣人打招呼：“张妈，我回来了，雨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