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余的寒暄。
一进门，就直接问道：“东西呢？”
我将手机递给她，里面是我备份的所有账本照片。
她没有坐下，就站在客厅中央，一张一张，仔细地翻看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滑动屏幕的轻微声音。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慢慢变成了凝重，最后，是深深的震惊。
足足看了十几分钟，她才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小学妹，你这次，是捅到马蜂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和忌惮。
“这东西，是真的吗？”我问。
“笔迹连贯，时间线清晰，金额和都能对得上。”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记录的几个市政，我都有印象，当年都是我们律所想接却没接下来的硬骨头。”
“周毅在里面的角色，应该只是一个中间人，一个白手套。”
“他背后，是一个你我都惹不起的利益集团。”
张兰的话，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那我该怎么办？”
“把它交给纪委？”
张兰看着我，摇了摇头。
“交出去，当然可以。”
“这是最安全，最正确的选择。”
“但你有没有想过，交出去之后呢？
“你是实名举报，还是匿名举报？”
“匿名举报，证据链不完整，未必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反而会打草惊蛇。”
“实名举报，你会成为英雄，但也会成为靶子。”
“那些人，为了自保，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闭嘴，甚至让你消失。”
“你，你的儿子，你的家人，都会活在无尽的扰和威胁之中。”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我的心上。
我浑身发冷。
我以为我拿到了王牌，没想到，是拿到了一颗定时炸弹。
“那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有。”张兰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炸弹，也可以变成核武器。”
“关键是，看它在谁的手里，又该在什么时候引爆。”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文静，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做这一切，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要什么？
一开始，我只是想让刘莉闭嘴，出一口恶气。
后来，我发现周毅和王姐的丑事，我想让他们身败名裂。
现在，我看到了这个账本，我看到了一个更大的，肮脏的世界。
我的愤怒，我的委屈，在这些庞大的利益面前，好像变得微不足道。
可它们，又真实地灼烧着我的内心。
“我想要他付出代价。”
我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让他坐牢那么简单。”
“我要他辛苦建立的一切，家庭，事业，名声，财富，全部崩塌。”
“我要他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还要保护我该保护的人。”
“刘莉和她的儿子是无辜的。”
“王姐和她那个生病的孩子，也是可怜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们也能得到应有的补偿和安宁。”
张兰静静地听着。
等我说完，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