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如果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试图对另一方造成重大人身伤害，量刑上有什么说法？”
信息发送成功。
我删除记录，将手机重新藏好。
这是我的退路。
做完这些，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四肢百骸，重新有了温度。
我环顾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
墙上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甜。
现在看来，只有讽刺。
浴室的水声停了。
周明轩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他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看到我站在卧室里，愣了一下。
“晴晴，怎么不去洗？”
“我给你放了热水。”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他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相框。
那是我们去海边拍的照片。
“这张照片，有点旧了。”
我说。
“我想换一张。”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松了口气。
“害我以为怎么了。旧了就换，多大点事。”
“你想换哪张？明天我们就去重拍一套婚纱照都行。”
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个举刀的疯子不是他。
“不用了。”
我摇摇头。
“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我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整个过程，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背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他在怀疑。
一个平时连他晚回家十分钟都要打电话问半天的我。
在经历这么大的事后，居然如此平静。
这不正常。
过了很久，我感觉床垫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他躺下了。
但他没有碰我。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汉界。
他在观察我，判断我。
判断我到底是真的原谅了，还是在密谋什么。
我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呼吸平稳。
不能慌。
苏晴，你不能慌。
从你缩回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女人了。
你现在，是一个战士。
你的敌人，就睡在你枕边。
这一夜，注定无眠。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他在装睡。
我也在装睡。
我们像两只互相戒备的野兽，在同一个洞里，等待天亮。
等待下一场厮的开始。
04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我睁开眼，身边是空的。
周明轩已经起床了。
我没有动，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听着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在做早餐。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样。
温馨，平常，充满了烟火气。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温馨的表皮下，是腐烂的、长满蛆虫的内里。
我坐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眼神，是冷的，也是硬的。
我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