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反应,不是寻常父母面对儿子“叛逆”的担忧,而是一种深埋心底的恐惧,一种对某个未知,却又真实存在的威胁的恐惧。他们不是怕李伟,他们是怕“李伟”身上附着的东西,或者,怕“李伟”变成的那个怪物。
这种无法言说的秘密,像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整个李家。我感到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昆虫,外面的人看着我,我却无法挣脱。
我的精神,开始濒临崩溃。
“变色龙”引以为傲的拟态能力,在我身上,变成了一种诅咒。我开始分不清,镜子里的那张脸,究竟是陆离,还是李伟。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模仿李伟的笑容,那种桀骜不驯的,带着痞气的笑容。但很快,笑容会变得僵硬,扭曲,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那不是李伟的脸,那也不是陆离的脸。那是一张被撕裂的脸,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噩梦缠绕着我,梦里总是那辆黑色的跑车,那场惨烈的车祸,以及一个声音,一个低沉而又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别怕,有我呢。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白天,我努力维持着李伟的形象,和李父李母吃饭,应付那些避之不及的邻居。我用李伟的语气说话,用李伟的姿态走路,用李伟的习惯去触碰咖啡杯的把手。可每当我独处时,那种割裂感就会像水一样将我淹没。我会在李伟的房间里,对着那本记发呆,盯着上面我的笔迹,却又无法认同那些内容。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这不是我!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反驳: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吗?
我开始怀疑,我的“变色龙”身份,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被植入的记忆?我的过去,那些任务,那些完美的伪装,是不是都是虚假的?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这种对自我身份的怀疑,比任何身体上的折磨都要痛苦。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撕扯着我的灵魂。我感到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而这个谎言的中心,是我自己。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李伟,变成那个记里充满了罪恶和绝望的李伟。
有一天晚上,我冲到李父李母的卧室门口,不顾一切地想把记甩到他们面前,质问他们究竟隐瞒了什么。我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可门缝里,却传来李母低低的哭泣声。
“老李,我真的受够了。伟儿他……他越来越像那个怪物了。我看到他,就想起那天,想起那个人……”李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父的神情充满疲惫:“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只能这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