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保险柜的那一刻，我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崩溃了。
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从我口慢慢长出来。
他们想把我送走，想让我闭嘴，想让我继续当那个懂事听话、即使被牺牲也不会反抗的沈知意。
可惜，他们想错了。
第五章 顾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书房回房间后，我一夜没睡。
我把录音、病历、照片、预约单全都备份到了云盘和邮箱，还发了一份给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周柠。
周柠在京市读法学，毕业后进了知名律所。她性子比我烈，一直不喜欢沈家这种太讲规矩、太重脸面的豪门氛围。
我只发了一句：
【我可能出事了。东西先替我存着。】
她很快回过来一个电话。
“你怎么了？”
我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那一晚，我在电话里把这十八年像笑话一样的人生讲给她听。讲到最后，我自己都麻木了，倒是周柠在那头气得骂了整整十分钟。
“沈家还是人吗？”
“他们这是蓄意伤害，是拐骗，是非法收养，是精神控！”
“你先别慌，把所有证据留好，不要单独跟他们硬碰硬。你等我，我明天就飞回来。”
挂断电话后，我才觉得心里那口气稍微顺了一点。
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知道真相后的第一反应不是“你要懂事”，不是“为了大局忍一忍”，而是站在我这边，替我愤怒。
第二天一早，妈妈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着一碗燕窝，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
“昨晚你情绪太激动了，妈妈理解。你先吃点东西，顾衍待会儿要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但我没有撕破脸。
我接过那碗燕窝，放到床头，淡淡应了一声：“好。”
她见我不吵不闹，似乎放心了些。
临出门前，她还轻声说了一句：“知意，妈妈知道你委屈，可你要相信，爸爸妈妈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半小时后，顾衍来了。
他是我的未婚夫。
至少，在昨天之前，我一直这么以为。
顾家和沈家门当户对，婚约是两家长辈很早就定下来的。顾衍从小就温和、稳重，对我也一直不错，十八岁生那年，他在玫瑰园里亲手给我戴上项链，说以后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可昨天晚上，爸爸在书房里说得很清楚——
等我被送走，这桩婚约自然会转到沈明月头上。
这说明，他们早就默认，顾衍会顺理成章地从“我的未婚夫”，变成“真千金的未婚夫”。
而顾衍，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我下楼时，他们已经都坐在客厅里了。
爸爸坐在主位，面色沉沉。妈妈坐在旁边，像随时准备安抚情绪。沈砚靠在沙发上，一脸冷淡，仿佛这整件事都只是我在无理取闹。
而顾衍，坐得离沈明月很近。
近到只要她稍微偏一下头，就能蹭到他的手臂。
我走过去，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顾衍先开口了。
“知意，叔叔阿姨都跟我说了。”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总得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