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带。
教了半年“姥姥”。
孩子就是不开口。
有一次马东来在旁边笑了一声:“叫什么不一样,都是长辈。”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哄孩子睡着,出来洗碗。
灶台上有一个蛋糕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一小块边角。
何悦说:“东来同事送的,忘了给你留。”
我把边角吃了。
生蛋糕的味道。
我想起来今天是我生。
去年生,何悦也没来。
她说“东来加班,我得陪着”。
那天我煮了两碗长寿面。
吃了一碗,倒了一碗。
3.
带孩子的那两年,我没算过值多少钱。
后来有一次在小区遇到刘婶,她在一家人家当保姆。
“桂——不是,秀珍啊,你还在给女儿带孩子呢?”
“嗯。”
“我带的这家,一个月五千,包吃住。你这等于白了两年。”
我笑了笑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我自己算了一下。
两年。
按保姆价,一个月五千。
二十四个月,十二万。
但我不是保姆。
我是她妈。
妈是不算钱的。
后来外孙上了幼儿园,我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走的那天我收拾东西,发现我放在他们家鞋柜最下面的那双棉拖鞋不见了。
何悦说:“太旧了,东来扔了,下次来穿新的。”
下次去,鞋柜门口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酒店那种,薄底,走路打滑。
我弯腰换鞋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马东来在沙发上看手机,没抬头。
搬回家以后,子安静了。
退休金三千八,够用。
每个月还往何悦卡里转一千。
何悦说孩子粉贵。
我就转。
后来粉变成了辅食,辅食变成了“幼儿园学费差一点”,“孩子要上兴趣班”。
每个月一千,转了十四个月。
一万四。
加上婚礼十八万、首付十二万、带孩子两年折算十二万。
我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的数字自己跳出来。
四十三万四千块。
我翻了个身,没睡着。
那天下午,我在菜市场买菜,碰到了陈建民。
他在我家小区门口开了个自行车修理铺。
“何姐,今天风大,我帮你拎。”
他五十三,离婚五年了。人老实,话不多。
我说不用。
他还是走过来,把最重那袋米接过去了。
到了楼下,他把米放在单元门口。
“何姐,你那房产证放好了吧?”
我愣了一下。
“放好了。怎么了?”
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这两年骗老人房子的事多。”
我说谢谢。
上楼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是菜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了一小块。
4.
生殖科的号排到了。
周三上午,我一个人去的。
挂号、候诊、叫号。
进了诊室,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
“四十九岁,想了解什么情况?”
“我想知道我这个年纪,还有没有可能。”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笑。
“有可能,但概率很低,风险也高。先做个全面评估,回头看结果再说。”
她开了一堆检查单。
我拿着单子去交费,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