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下摆堪堪遮住，两条腿光裸着搭在沙发扶手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微微勾了勾唇，拿起手机，对准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镜头往下压了压，“咔嚓。”
照片里，那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但画面下方，一小截白皙的大腿露了出来。
T恤的下摆卷起一点，刚好露出腿部最细腻的那片皮肤，灯光打上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看上去像是无意的。
温似璎看着照片，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她没有再调整，直接点了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慢悠悠地吃苹果。
等了大概十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
[苹果不错。]
温似璎看着那串省略号，眉头轻挑。
——[周先生就只是在夸苹果？]
[都在看。]
[但苹果没有腿好看。]
温似璎盯着这行字，心中暗叹了一声，还以为他会装一下，会说当然是苹果，或者转移话题，没想到直接说了。
——[周先生，你这样说话，不怕我把你拉黑？]
[你不会。你发这张照片的时候，就知道我会这么看。]
——[周先生，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很喜欢我的腿。]
[不是以为，是确实。]
温似璎的笑意更深，没有回复他的话，又拍了一张照片。
这一次，镜头拉远了一点。
先调整了一下姿势。
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微微抬起，换了个角度。膝盖弯曲，小腿自然垂落，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像是刚剥壳的荔枝肉，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T恤的下摆原本就卷着，她往下拽了拽，又松开，布料堪堪卡在的位置。
她举起手机。
画面里，那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占据了左上角，红艳艳的果皮上还沾着一点水珠。
但画面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是她的长腿。
两条腿并拢着，从到膝盖，完整地出现在镜头里。
皮肤细腻，膝盖骨微微凸起，线条圆润，再往下是小腿纤细的弧线，脚踝玲珑，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
她的动作在他人眼里看来甚至可以说是很随意，就那么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腿自然地搭着，像是不经意间被拍到的常瞬间。
——[为你的诚实，赏你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承璟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了想，我有必要和你当面谈谈。]
发完这句话之后又有一条信息蹦了出来，是一张截图——A市顶尖的酒楼地址。
[明早九点，来吃早餐，保证比你家楼下的豆浆好吃。]
周承璟在和萧雨桐吃完晚餐之后，就回到了家。
今晚的晚餐，萧雨桐说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除了让他去找温似璎删除视频。
他脑子里全是酒吧里的画面。
白色的针织开衫，短款牛仔裤包裹着的挺翘臀部，匀称笔直的腿……
回到书房，本来他打算处理一下今天的公司文件，但莫名其妙之下，他又翻开了和温似璎的聊天框。
看了很久。
本来他打算不再和她聊天的。
高价买断那个视频，算是他对自己稍微上心别人的“惩罚”。
但事实是，自己原本的想法从来都牵扯不了自己的行为。
鬼使神差之下，他又给她发过去了消息。
发了最后那条邀约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屏幕朝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灯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白色的，细腻的……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又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搔首弄姿的姿势，她只是坐在那里，吃苹果，顺便拍了一张。
但正是这种顺便，让整张照片透出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是你推开一扇门，刚好看见她刚洗完澡，穿着宽大的T恤，两条腿随便搭在那里。
她没注意到你，但你注意到了。
周承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还没有回复。
周承璟有些菲薄的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从十五岁开始接手家族的一些事务，见过太多往他身边凑的女人。有名媛，有明星，有秘书，有伙伴的女儿。她们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偶遇、敬酒、摔倒、递纸巾、假装认错人。
但没有一个人是用这种方式。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虽然在那个过程中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诱惑，但结合萧雨桐的行为，他也大概猜测出来为何。
原本她应该问完那些问题，就应该直接离开的，可是她塞给了他一张卡片。
之后，她眼睛都没有抬，继续举着那个麦克风，继续她那套节目。
就像是临时起意。
但卡片在她手里攥了多久，她是什么时候决定塞给他的，她问那几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
不知道何时，周承璟才发现自己想她想了很久。
他之前从来不会想这些，因为有萧雨桐就够了。
她跟在他身后十几年，从初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现在。他知道她喜欢他，他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她懂事、得体、从不给他添麻烦，是所有人眼中最合适的周太太人选。
直到今晚，他才意识到，原来有一天他会盯着手机屏幕，看一张照片，看了那么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把手机放下，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像一个刚学会玩手机的中学生，而不是一个掌管着A市商业版图的周氏继承人。
明天的会议、后天的合同、下周那个必须出席的酒会。
那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那另外一幅画面压了下去。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截，刚刚好够你想象再多一点。
周承璟睁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这一次他注意到更多细节。
她的小腿线条，脚踝的弧度，脚趾微微蜷缩着，大概是有点冷。
刚洗完澡，头发应该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把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今晚她没有塞那张卡片，如果他没有加她的微信，这张照片会不会发给别人？
下一个她的采访对象？